西泽

懒癌绝症患者

【德赫】金碧辉煌(中)

现代王室麻瓜AU

万万没想到这篇居然能写这么长......争取下一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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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赫敏一推开办公室门就嗅到了不正常的气息。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集群,低着头在看什么。她穿过几对窃窃私语的小团体,间或瞥见两三张抬起来的脸,上面满满是激动。只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因为喜讯,倒更像听到八卦。

“所以,今天出什么新闻了?”她到自己的隔间坐下,问旁边的人。

“你自己看。”对方推过来一部平板。

赫敏首先看到的不是字,而是照片里的德拉科。估计是在某次晚宴上拍的,穿着正装,表情傲慢,还打了个蝴蝶领结,看着有点不协调的喜感。

然而接下来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一目十行看完新闻报道,手指不自觉地越捏越紧,最后猛地把屏幕往桌上一拍。

“这东西谁写的?”她转过头瞪着同事,火气简直要化成实体。

同事无辜地举手:“我不知道,我就是看见好多媒体都转载了。”

赫敏咬咬牙。

“不过我说,这看着也挺有理有据......文章里面知情人士的证言跟王储的行动确实也对的上号。”同事还在继续踩她的痛脚,“要是殿下因为失恋心里难过而离开伦敦几年,也没什么奇怪的。都是人嘛,也有七情六欲。就是那个前王妃家里的集团和工程事故联系上了,估计王室公关这下有的忙。”

赫敏憋了半晌,最后才说了一句:“不是这样。”

“不是哪样?”同事不屑一顾,“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况且人家小情侣,闹闹矛盾也很正常。”

她愣了一下,旋即心里有股酸涩微妙地漫上来。她的确是不了解他,两个人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只是之前查资料的时候还猜测过为什么他无缘无故离开伦敦,现在知道真相了,反而觉得还不如不知道。

她默默又拿过平板电脑,把那条新闻反复看了好几遍。百来字的文章,不长,内容却出人意料地丰富,生动形象,有头有尾地描绘了一个“纯情王子痴恋富二代女友不得远走他乡”的悲情故事。本来这事情也没什么,谈个恋爱,至多是个上八卦小报的程度。偏偏不巧,富二代女友的家族企业最近承包建造的桥梁出现了质量问题,甚至还有地方管理上的资金漏洞,于是连带王室也倒霉,一起被媒体批了个狗血喷头。

新闻角落里还附带了一张德拉科和女朋友的合照,不知记者哪来的神通,能弄到这么一张明显私人性质的照片。图像里德拉科一手揽着右边女生的肩,为了某个早已被遗忘的笑话而笑的见牙不见眼。女生则是得体的衣着妆容,金发披肩。

赫敏端详好一会,感觉心底躁意愈发明显,又夹着点酸,想怎么你见我的时候总板着一张脸。再仔细一思索,沮丧地发现好像她和德拉科见面的时候除了谈猫,其他什么都没话说,更别说有露出照片上笑容的机会。她越想越觉得郁卒,整个人简直化身成霜打过蔫了的茄子。

他们之间的联系纤细易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你我之间本无缘,全靠我死撑”。赫敏只能把自己放在低到不能再低微的尘土里,仰着头,时时刻刻期望着,不安地等待着,等待来自上方神袛的施舍。然而这样不平衡的关系注定只能成为一种负担,道理尽人皆知,赫敏也不例外,她也渴望成为与他并肩的绿树,而非只是一株被动攀附的藤蔓。

佩索阿说文学是忽略生活的最佳办法。同样,选择一个人也是。她想她对于德拉科的执念很大一部分要归咎于她自己的顽固——相信他能给她某种乌托邦式的空中阁楼,好逃避现实所有的对峙。让自己陷入童话般的浪漫里,成为王子和灰姑娘故事里的主角。

然而这种信仰的基础过于脆弱和动摇。也许德拉科并不能,或者,更有可能,不愿意向她提供这一切。

于是她突然意识到,大约试图依靠爱一个人获得精神上的平静是不可能的,需要去爱礻申。

而德拉科就是她轰轰烈烈造礻申运动的受害者。

05.

近日关于王室的负面报道愈演愈烈。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王室成员对建筑工程背后所涉及的贪污案件事先知情,尤其作为名义上男朋友的德拉科,根据民意调研显示支持率一路下跌。

有时候,人完全不用说谎,只用把真相说一部分,隐藏一部分,就可以轻易地控制舆论的倾向,让大众倒向截然不同的两端。从这个角度讲,我们都是瞎子,而真相就是那头房间里的大象,就算它离我们再近,该看不清的还是看不清。抓住笔杆子的人就像抓住了盲人的手,想让大众摸哪里就只能摸哪里,于是我们一会以为大象是一根长鼻子,一会以为大象是一只蒲扇大的耳朵。

其实都不是。大象就只是大象。

赫敏远远地站在人群里,看着德拉科为退役老兵授勋。这是继爆出丑闻之后王室成员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德拉科一露面,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就怼了上去,记者们连珠炮似的挖下一个个陷阱,只等他往里跳。这件新闻发布之后,王室不知怎么想,除公关办公室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对建筑工程相关事宜毫不知情外,就一直保持了诡异的沉默。怪不得有心人士大做文章,笃定了王储和那位格林格拉斯家小姐的八卦为真。更有甚者下定论,王储现在还对她心心念念,回国是因为两人有所转机,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能听到王室新增成员的喜讯。

德拉科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几次三番被话筒挤到脸上,额上已经跳出了快乐的小青筋。然而看来平时的礼仪训练还是卓有成效,最后他也只是皱了皱眉,不发一词。等授勋活动结束,他在两边保镖的陪同下艰难地从人群里挤出一条道,偏偏天公不作美,正要完工大吉的时刻出了意外——不知从何而来的红色物体“啪”地砸在他左肩,化成一滩烂泥,西红柿的汁液淅淅沥沥地滴落。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

随后喧闹加倍地爆发出来——一片混乱,赫敏被推倒在风暴边缘,仿佛视线里的人都成了慢动作,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便衣一把摁住袭击的源头,闪光灯响成一片,所有人都在手舞足蹈,都在叫嚷,然而她什么都听不清。灰的黑的黄的绿的衣服在眼前交错,挡住了那个身处焦点的人物。

德拉科在哪里?

她挣扎着在一阵冲突里拨开一个抢新闻失败的记者,后者的眼镜都已经歪了一边,仍然不甘心地想往前冲。最后她好不容易搭上一个贴身保镖的胳膊,保镖藏在墨镜后面的脸面无表情,在被一挥手扔出去之前赫敏下意识地抢白:“德拉科!”

呼唤像一滴奶油滴入沸腾的汤,悄无声息地融化,旋即无影无踪。她在最后被保镖赶到一边的时候依旧不死心地后悔,想,早知道应该去上个声乐课,听说胸腔共鸣法发声更清晰。

 

06.

硝烟散去之后的现场一片狼藉。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赫敏才愣愣地迈开腿准备回家。手机铃声冷不丁响起来,她掏出来,看清来电显示的一瞬间差点手抖把手机摔到地上,手忙脚乱半天才接了电话。

“格兰杰小姐,请留在原地。现在有车去接您。”那头的女声冷冰冰地说。

“去、去哪?”居然结巴了,赫敏恨铁不成钢地掐了自己一下。

对方言简意赅:“殿下所在的酒店。”

他听到了?赫敏一时有点难以置信。挂掉电话,果然不久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她面前,车门滑开,她正打算钻进去,却在抬头看见里面坐着的人时震惊了:“殿下?”

德拉科估计根本没回酒店,番茄碎片还黏在黑色西装上。

“你还要在门口站多久?”他冷冷地说,“等着小报记者来拍吗?”

看来心情很不好。赫敏摸摸鼻子,乖乖上了车,坐到王储身边唯一的位置。

车厢里持续的沉默,连带着空气愈发沉重,她觉得自己简直要在这重负下喘不过气了,但又不敢贸然开口,生怕踩了正在气头上王子的尾巴。只能从余光时有时无地瞄一把王储的手。

说来,德拉科的手生的真是十分好,骨肉匀称,十指修长笔直。左手拇指戴着一个银质扳指,上面镶着些祖母绿,幽幽地泛光。现下王储本人正一下一下地用右手转那个扳指。

正当赫敏出神,冷不防听见他问:“好看吗?”

“啊?”赫敏回过神来,对上王储的灰眼睛,慌慌张张地否认:“不不不........”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这不是骂人难看吗?于是赶紧改口:“不挺好看的......”

德拉科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半晌,等赫敏已经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才说:“你找我就为这个?”

她刚想脱口而出雅典娜最近,却猛地回过神发现今天根本就没有带雅典娜过来,没编成谎话卡了壳。本来她今天来并不打算和德拉科见面,只想着远远地看看他怎么样,图个心安。谁知道中途出了意外,一时热血上脑,没控制住就冲上去了。

德拉科见她沉默半天,又叹口气,说:“我以为你想知道那条新闻是不是真的。”

......

“所以,是真的吗?”她最后还是没忍住,越了界,闷闷地问了一句。

“是真的。”对方承认得果断,“关于我和格林格拉斯家女儿的那部分,我离开伦敦的原因,都是真的。”

她猝不及防被言语捅了个对穿。这把刀来得二话不说,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时震惊太甚,居然盖过痛楚。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他继续问。

她觉得心尖上被人掐了一把,生疼。

半天才很努力地把话吐出来:“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没立刻回答,看了她好一会,才笑起来:“你是真不认得我了?”

什么?赫敏一片茫然。

“我们以前见过。”他说。

 

07.

过去不会说谎,别为难它。

 

“在白金汉宫,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王储听起来有轻微的不满。

赫敏看着膝盖上放的旧照片,也不知道主人是怎么保管的,只是十几年前的照片,就已经皱皱巴巴,泛出黄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地处理了做旧效果。照片里的两个小朋友冲镜头比老土的V字手势,背景是某个不知名的儿童乐园,右边的女孩脸上还沾着点可疑的污渍,赫敏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自己。至于和她肩靠肩状似亲密的小男孩......那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除了大名鼎鼎的尊贵王储还能有谁?

“我家以前是不是个没落贵族?”赫敏憋了半晌,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不然我怎么会认识殿下?”

“不是。”他有点好笑,无情地打破她的公主梦,“准确来说我们并不认识。只是见过一面。”他戳戳照片背景里的儿童滑梯,“我和母亲去参加社区慈善活动,走失了,就跑到了这。”

“然后正巧碰见了我?”她确认。

“然后正巧碰见了你。”

赫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干巴巴地夸奖:“殿下记忆力真好,我一点都不记得。”

“本来也没指望你记得。”王储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我们也就一起堆了堆沙子,过没十几分钟母亲就派人来找了。”

时间这么短你还记这么清。她腹诽,但没敢说出口。

“所以,只是玩沙子?听起来并不很有趣。”

“嗯......其实还有一部分。”

赫敏扭头看他。

德拉科像是回忆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眼睛有点亮,原本板硬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下来:“你以前还送过我一个塑料戒指。”

她震惊了:“戒指?我没向你求婚吧?”

他只半笑不笑地着看她不说话。

天,估计是有。赫敏扶额。原来我的粉丝情结这么早就萌芽了吗?

片刻安静。她突然有点尴尬,试图打圆场:“以前的事情,作不得数的。”

对方却沉默了一会,说:“如果我想让它作数呢?”

 

从石头裂缝里竭力长出鲜花,不安宁的时间中有心脏跳动,她觉得自己像长途跋涉的朝圣者,经历万水千山祈求得到神袛的怜悯。

于是,终于,神愿意低头赐予光束。

她捧着曙光,变成了漫画里那些被人羡慕、被人嫉妒、被人反对到底的救世主。

他们叫她,被神选中的人。

 

(TBC)

【德赫】反方向的钟

和敏感词战斗一个小时之后的产物:)
简而言之就是个因果循环的故事(?) :得到以后再失去  还是选择从未得到过,这是个问题……
主要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想写第一人称的突发奇想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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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觉得我已经认识你很多年了。”面前的陌生男人对我说。

我有点惊讶:“抱歉,但我好像没见过你?”

“噢。”他眨了眨眼睛,语气里有种恍然大悟:“所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觉得有点好笑:“很明显,先生。”

“等会要去买沙发?”那个奇怪的男人又问。

“你怎么知道?”我越发惊奇,忍不住又上上下下扫了他几遍。

他穿着一套很考究的黑袍,但很显然它的主人并不爱惜,袖口已经出现了线头的端倪。体型瘦高,右手不知为何抓着一块旧金色的怀表,指节泛白,指尖带红。头发是淡金色的,可能因为风吹的缘故有点乱,而灰色的眼睛现在正牢牢地盯在我身上。

“我们以前认识吗?”我再次确认,脑子里实在找不出对这张英俊面孔的印象。

他不做声,目光郁结地看了我良久,脸上的情绪混杂喜悦、失落、愧疚和悲伤,层层叠叠像俄罗斯套娃。

“没有。”最后他吐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说:“但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猜你还没吃早饭......也许我们可以现在开始认识?”

我的确没吃东西。但还是得考虑一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可我又抬头看看面前人的脸,赤阳下他的眼睛里有一亿颗流浪的星星,藏在云层后闪光。

“好吧。”我说。

他弯起眼,星星终于找到了家。
 
02.
男人自我介绍叫德拉科马尔福,在古灵阁工作。

“需要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吗?你好像已经对我很了解。”我开玩笑。

“我不是跟踪狂。”他微笑着说,把我拉近一些,好让旁边的人通过。

“赫敏格兰杰。魔法部傲罗办公室。”我摸摸鼻子,右手臂感觉他的指尖冰凉。

他没追问,这倒挺特别,也令我感激。一般人听了我的职业总会叨扰个没完,念些女孩为什么要做这个之类的。有时候好奇过头令人恼怒。

我们在一家有史以来我尝过最美味的意大利餐馆吃了午餐。然后他又提出陪我去家具市场,我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天,我觉得自己半辈子说的话都没有这一个中午和下午多。

笑声和闲聊塞满所有的时间。我无从猜测他都是从哪知道这些,或者这是种特殊的天赋,有一个人居然如此完美地契合我所有喜好。他的一举一动构成一块拼图,不规则,恰好填补我人生中的空白。

“今天很愉快,期待下次见面。”他送我到家门口,我说。

有那么一瞬间他露出一种悲伤的神情,看我的眼神像再也不能遇见的故乡。

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快到我怀疑是错觉。“我们会再见的。”他轻声说,伸出手拥抱我。

一股温暖扑过来,我忘了推开他。

“总是很高兴见到你,赫敏。”

03.

枫叶从黄转红的时候我又见到德拉科,那时候我正和罗恩一家以及哈利在游乐园。秋季人群扎堆出行,乐园里挤挤挨挨熙熙攘攘。有东西撞了一下我的腰,我低头看见一个小女孩,扎两个羊角辫,碎花裙子。

她递给我一个气球,露出漏风的门牙:“大哥哥送给你的。”然后转身就跑。

我抓着气球,再直起腰时已经找不到罗恩他们的影子了。

正当我像只失去家舍的长颈鹅一样东张西望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

我回头,惊喜地认出他:“德拉科!你怎么在这?”

他挑高眉毛,并不回答,问:“迷路了?”

我点点头。他又建议:“走吧。我带你去玩有意思的。过山车怎么样?”

“认真的?”我仔细看他,又是上次那件黑袍子,“你会吐的。”

他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不可能。”

然后他吐的一塌糊涂。

我只好对无辜经过垃圾桶被吓到的小男孩说抱歉。我拍拍德拉科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下次我们就不坐这个了。换个和平点的项目怎么样?旋转木马?或者你更喜欢小熊和它的朋友?”

他发出口齿不清的声音,我就当他同意了。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开始游行,先是舞蹈演员旋转跳跃着开头,他们穿着明亮的彩色衣服,有着明亮的眼睛和明亮的笑容。接着几辆花车开过来,王子公主们在上面冲我挥手。音乐震耳欲聋,德拉科在我身边冲我嚷着什么。

“什么?我听不清——”我扭头,却在下一秒看见他近距离放大的脸,上面落着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

他眨眨眼睛,睫毛掀起风暴,星星叮叮当当地落下。

“我现在要吻你。”他说。

04.
第三次见到德拉科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

他双手插兜,仰头看着街心公园里邓布利多的雕像。我远远地冲他打个招呼。

他猛地扭头,居然有点震惊,犹豫半天才说话:“赫敏?”

“嗯,怎么了?”我打量起他,还是印象里的模样。但,怎么又是上次那件黑巫师袍?

“呃……好久不见?”他挑挑眉。

这不应该是个疑问句。我眯起眼睛:“的确很久了。”

“啊抱歉没联系你。银行里事情总是很多,你知道的。我刚好出了个差——”

我打断他:“我问过古灵阁了,他们说你根本不在那里工作。”

他明显愣住,估计没料到自己这么快被拆穿。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我威胁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对我的事情那么了解?为什么要骗我?你是黑巫师?”

“别,别突然这么多问题。”他无奈地举手投降,“我会解释的。也许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要知道这事情说来话长……”

“没门。”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凶狠一点,“别想耍花招。”

“我不会的。”他又微笑起来,但那个笑容很快又消失了,“我可以把什么都告诉你。但是,你相信我吗,赫敏?”

我相信他吗?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抬头看他,他眼里藏着我尚不明白的情绪,“但是,对,我愿意相信你,虽然这可能听起来很愚蠢,但我相信你。我总觉得我们不应该只见过这么两次。有时候你熟悉得像是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他弯起嘴角,那笑看起来像哭。

“先别急着感动。”我煞风景地打断他,“准备好你的实话。”

他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道歉:“对不起……我不能。”

我差点跳起来:“为什么?”

“如果你只想要个解释的话,可以。但我不想骗你。”他伸手按住我的肩,温柔的热意顺着棉麻纤维攀上我的皮肤,“除了实话,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不明白。”我低下头,积雪反光映得眼睛生疼。

“我希望你有更好的选择。”

我避开他的目光。

他沉默了一会,问:“现在你要离开我了吗?”

离开?说得好像我们真的一起过似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的蛇爬上我的心脏,我甩开他的手。

走出几百米以后我又忍不住回头,德拉科还站在那里。白的雪,黑的人,像是某处莎翁悲剧的幕景,绝佳色调对比。西风不知何时狂作,雪花洋洋洒洒落下,他的肩头很快被堆满。

旋即一股巨大的悲意蓦地兜头而下,像利刃,一刀刺破天灵盖。我觉得整个自己被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世界从未显得如此险恶。

04.
最后一次见到德拉科的时候,他正在我家门口等我。

上次不欢而散以后,我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天,仍然没有找到出路。他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正好打了我个措手不及,一时居然忘记逃跑。

德拉科朝我走过来,一步一步。春风刚吹,地上冰雪初融,他却走的很稳当。

“还在生气?”他翘起一边嘴角。

我瞪他一眼。

“别生气了。”对方无知无觉,“你看我们只能见这么几次,把时间浪费在生气上多不值得。”

“什么叫我们只能见几次?”我敏感地抓住话头。

他直视我的眼睛,我又从里面看见了悲伤的海洋。

“如果……如果我消失的话,你会来找我吗?”

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要走了?

“所有的相遇都要有离开,不是吗?”他温柔地说,相当于重重地冲我开了一枪。

“……那么你呢?”我的视线模糊了,“你是否希望我去找你?”

他注视着我,良久才说话,声音有一点颤抖:“是的赫敏,是的。请一定找到我。虽然这样很自私,虽然我说过要给你更多的选择……但是——”

说到这里他很突兀地停下来,像快溺水的人,深呼吸了几次,又继续说:“但是我的尝试失败了,赫敏。所有的……都失败了。我不能忍受没有过你的人生。”

我慢慢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他喃喃地说对不起。我拍着他的背,说没关系没关系我答应你我会去找你的,这不是你的错,亲爱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接着我后知后觉地担心眼泪鼻涕弄脏了他的衣服。

算了,我想,他不会怪我的。

05.
那之后十年我再也没见过德拉科。虽然十年以后见到了他,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有些更重要的东西发生在这不见的十年里。

德拉科消失以后的第一个月,我不以为意;第二个月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有事耽搁了。然后是三个月,又三个月,一年,很多年,我终于意识到我失去他。

我坐在房间里,桌上空空荡荡。但问题像房间里的大象,再怎么选择逃避视而不见,它还是明显得像雪地里的血迹。仔细想来,除了记忆他也没有给我留下任何纪念。但回忆这东西有多可靠?我不知道。也许德拉科马尔福只是我自己为这平淡生活而幻想出的一颗糖,又或者他是仙度瑞拉的传人,到午夜就消失不见。我滑稽地想像他穿礼服裙的样子,肩膀开始忍不住抖动。

可笑声到后面逐渐干涸,变成了干巴巴的硬块,堵住我的喉咙。

我想找到他。我把脸埋在手心里,感觉到潮湿在侵袭。我要找到他,我必须找到他。

于是我去见了邓布利多。当然,已经是画像里的那个了。老校长透过半月形的镜片犀利地盯着我:“格兰杰小姐,你需要帮助吗?”

“是的。”我不自主地开始结巴,“我的……朋友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但我想找到他。”

“为什么是‘去’?”邓布利多慢条斯理地反问,“也许他只是回了他原本该在的地方。”

我呆住了。

校长接着抛出一颗炸弹:“你知道时空穿越者吗?”

屋子角落里凤凰发出轻微地“砰”,腾起一团火焰。无数华丽的羽毛燃成灰烬,树枝发出噼里啪啦的折脆声。最后火光渐渐弱下去,一只光秃秃的丑陋小鸟从黑灰里钻出来,吱吱叫了两声。向死而生,无穷无尽。

“时间穿越者借助某种仪器,通常是一块旧怀表,穿越到从前。但这种旅行极不稳定,无法确定降落的地点、时间,次数有限。”

我觉得信息量要撑爆我的脑子了:“但是为什么?如果他来自未来,那他为什么要来见我?”

“可能在未来你发生了什么。他想来救你。”

“救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高地不像话,怒意填满我的胸膛,“但他什么都没有做。或者他根本就不应该来见我不是吗?”

“我不知道。格兰杰,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他呢?”老校长慢条斯理,“我相信你们总会再见的。”

房间里很安静。

“即使中间艰难险阻?”我轻声问。

校长紧紧地盯住我:“但这只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

沉默降临了。

06.
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事情需要从两天前说起。有个神经兮兮的女人,就是现在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突然出现在古灵阁,非说她认识我。但梅林在上,我刚到伦敦,根本不认识任何人。

“所以,你到底是谁?”我危险地眯起眼睛。

她笑起来,大大的栗色眼睛缩小了一半,露出的门牙有点傻气,像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

“赫敏格兰杰。”她很欢快地说,“所以我们现在正式认识啦?”

“不。”我有点恼怒,“我们根本不认识。”

“但我在心里觉得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她冲我眨眨眼。

我一时竟无言以对,现在的女孩搭讪都这么直接的吗?

“好吧。”我努力板起脸,“如果你想约我的话,得等我下班。”

她看起来真是很高兴:“太好了。让我想想……我们可以先去吃个午饭?我知道一家超棒的意大利餐馆,然后可以去逛逛家具市场……然后游乐园,我猜?这次我们不坐过山车,你会喜欢的,小熊和它的朋友。”

我越来越怀疑这个女人早有预谋,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安排好这么多行程?

但她的眼睛里散布着满天星辰,承诺不知觉就溜出了我的嘴边,像所有自然而然而又理所当然的事物。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星星们都逃跑了,云层覆盖了天空,是阴雨的预兆。

“赫敏格兰杰。魔法部傲罗办公室。”她吸吸鼻子。

“哦……挺有意思的工作,我想?”我不自在地说,一边祈祷云层散去。

“对啊。”她终于笑起来,眼泪却还摇摇欲坠,“第一次见的人总会这么说。”

07.

我抱着餐盒推开病房大门,消毒水味扑鼻而来。赫敏还没醒,我把晚餐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她看。

窗纱被风吹起来,夕阳间或地落在她身上。万恶疾病快要打败她了,她看起来苍白了很多,脸颊消瘦下去。

我就要看着她枯萎了。

在眼泪汹涌之前她醒过来。

“等很久了吗?抱歉。”她有点虚弱地冲我微笑。

我握紧她的手,摇头:“别道歉。”

她看了一会我们交握的双手,轻声开口:“但我真的很抱歉……抱歉让你承受这一切。抱歉要让你看着我经历这些……我知道它们让你很痛苦。”

我咬紧牙关,再开口的时候那声音听起来都不像我自己的:“这不怪别人。是我自己的错,五年前第一次见你我就应该拒绝。这样我就不会难过了,对吧?”

她无声地微笑起来,眼里蓄满了一整个太平洋::“但我们以前是快乐的?”

我感觉眼睛又开始酸了:“这和快乐无关……我现在也很爱你。”

“我有个故事,你想听吗?”过了很久以后,她问,尾音有点不稳。

“关于什么的?”我强打起精神,假装很感兴趣。

“关于,什么时候我第一次遇见你。”

08.
爱情作为人类发明的终极娱乐项目,历久弥新。

在万年的时间长河里,你只是渡河而过,而我已经在岸边荒野等了一万年,重逢后再不相遇。

我的胸腔里长出了美杜莎,蛇发钻进我的血管里,他们撕扯搅动,一团糟乱。

“我不应该去见你。”我努力把喉咙里的石头咽下去,但它不屈不饶,呼吸困难,“我不会去见你的。别想让我用那什么见鬼的时间机器,不,想都别想。你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有更好的人生……十年……人有几个十年?为什么要等我?”

话到后面我颤抖起来,她有点艰难地抚摸我的手背,像安慰一只炸毛的猫:“因为我答应你,我要找到你。”她看见我抬头,又制止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亲爱的,也许你会说这是你自私……”

她复又微笑起来,海水似乎随时要破堤而出:“可我也是啊……我觉得,我不能忍受没有过你的人生。”

“比起从未拥有,我宁可拥有过再失去。”

“所以,请你一定要找到我……好吗德拉科?别让我一个人,孤独会让我更早死去的。”

屋外电闪雷鸣,间或亮如白昼。窗玻璃在狂风里令人不安地振动,不时有树枝刮擦发出清脆的响声。天空亮了几次。终于雨滴像钻石,浩浩汤汤砸下来。

09.
是守候之人受苦更多?还是从未等待过的人?

我不知道。

但我仍然,并且永远,会选择前者。

一年后,我握着从邓布利多那里要来的时间转换器。老校长听到我的要求时认真地看了我几眼,目光在画布后有如实质。

“人死不能复生。”他严肃告诫我。

“我知道。”我疲惫地解释,像一个被抓住现行的罪犯,只能一遍又一遍解释自己如何抢劫的银行。

“我只是……”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到后面话很艰难才能接下去,“我答应过她。”

“但你带给了她空荡荡的十年。”邓布利多提醒我。

我对上校长蓝色的眼睛,有种残忍的笑意夹杂着疼痛涌上来,“她也给了我她离开后的痛苦。这很公平。”

校长不说话了。

我突然有点愧疚。我想说这不是报复,我只是、只是想见她一面。天啊,我好想见她。我愿意变成莫比乌斯环上的蚂蚁,陷在循环的时间里,到处都是终点,到处都不是终点。如果神真是万能,他会知道的,他知道这一切都值得。我只是想再看见她眼睛里的星星。

它们迷路了,星星们在哭。

而我不能留她一个人。因为我已经体会过那种感受。那太痛苦了,太痛苦了,孤独和心上的空洞可以杀死人的整个生命。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枯萎。

场景轮转,我看见了十六年前的赫敏。她有着大大的栗色眼睛,笑起来露出的门牙有点傻,我现在知道她像什么了,毛茸茸的栗鼠。

我走过去,一步一步,仿佛归乡,周身温柔地疲软。

你好。我对她说,不意外地看见她脸上惊讶的神情。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怀念这样生动的赫敏,而不是只能和一副冷冰冰的画像对话。那太孤独了,孤独几乎要使我死去。

我想自己人生中许多因果和矛盾终是组成一部黑色喜剧,比如,有趣的,我初次遇见她,却又在另一面渴望久别重逢。

我终于坦然接受这命运。

我说:“我觉得,我已经认识你很多年了。”

FIN.

【德赫】热带气候(上)

诈尸一次....HE
现实和回忆交叉的混乱时间线_(:з」∠)_
单数章是现在,双数是以前
老写无魔法AU的能力是因为自己太渣了不会写☹️

...争取有生之年把挖的坑都补完......(你可拉倒吧(눈_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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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时至今日,赫敏还能想起最后一次梦见德拉科的情景。

 

窗外夕阳将沉未沉,他们就借着这么一点余晖坐着。他坐在沙发上,自己靠在沙发旁边,是个半跪半坐的姿势。半晌都没人出声。最后还是他先开口,说了一句:“你走以后——”话没能说完,被她的表情挡住了。

 

赫敏不记得自己哭了没有。可能是有,因为总觉得他像在为她安排后事,字面意义上的,离开他以后的事。

 

这之后就是彻彻底底的沉默,一直到路灯亮起来,他送她出门,似乎于心不忍一样,说或许以后还能在伦敦见一面。她说好,其实心里是不相信的,想:怎么可能呢?等到了机场就收到他的短信,说我们别再见面了。

 

果不其然。

 

2.

赤道气候的夏天炽热干燥,风吹过来都像要带走皮肤里最后一点水汽,把人脸变成干巴巴的纸片。赫敏跟在当地导游后面,努力地试图分辨他夹杂着土著口音的英语。导游是个黑人小伙子利马,热情有余,语言能力尚缺,两人手舞足蹈半天赫敏才弄明白自己这是在往附近唯一的医院去。

热带有三苦,缺水、炎热和疟疾。怪自己运气不好,来之前打过的疫苗在来势汹汹的病毒面前也败下阵来,只能顶着毒辣的日头,晃晃悠悠地去找医生。只是,她心里嘀咕,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能有医院?就算有,她也不能不对里头医生的水平持保留态度。

“到了!”前面利马在某个不起眼的平房旁边停下来,朝她招手,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赫敏用当地语言说了一句谢谢,抱着见到某个抽大烟的非洲巫医般烈士心情推开木板门,却没见到人。她重新把头探出去,却发现利马不知道跑哪去了,只能又缩回房间里。

医院的内部和它的外面一样简陋,水泥地面灰砖墙,大厅里简直是家徒四壁,几把木椅子,一张木桌上面散落着一些纸笔。唯一令人安心的大概是角落的冰箱,大概是用来储存药品的,赫敏稍稍对这个不知名医生的态度有了一点满意。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始翻起木桌上的本子。大大出乎她意料的是,纸上居然是英文,多是一些药品名称和专业医疗名词,处方右下角还有医生的签名,字迹相当潦草,赫敏花了好大劲辨认。

“D-R-A......”

“Draco,Draco Malfoy.”某个声音突然从背后接下去。

她吓了一跳,转身惊讶地发现来人居然金发白肤——英国人?

“你是来看病的?疟疾?”来人发问。这下她确认了对方的国籍,从伦敦口音里。

“呃对。”她说,“我猜你们这有一些药?我感觉有些发烧。”

自称为德拉科的医生没说话,走上前,把手贴在她额头上。手心意外地干爽,把她的视线挡住了一半,她只能用下目线看见医生的灰色衬衫下摆,一半扎进卡其色的裤子里,漏出来的一角皱巴巴的,透过纽扣之间连带着被拉开的缝隙还可以瞥见一小块苍白的皮肤——在这样的终年太阳下倒真是难得一见。

“是有点发热。”医生把手拿下来,又转身越过她,弯腰在桌上的本子里找到空白的一页,记了些什么,边问:“名字?”

“赫敏-格兰杰。”她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像中学时站在领奖台上,校长和蔼地问她名字时的紧张。

“唔......”医生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她猜是在记录自己的名字和病情。

“不是很严重,吃几天药就好了。”他站起身。赫敏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房间一角还有一扇门,没装门板,单用麻线做的帘子挂着。德拉科推开帘子的时候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大概是床之类的。

过不久德拉科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然后拉开那个唯一有点现代感的冰箱——里面竟然满满都是可口可乐。

……赫敏瞠目结舌地看他在冰箱里翻翻捡捡,终于找出一瓶纯净水,倒出两片药一起递给她。她默默地接过然后拧开瓶盖一吞而尽。整个过程医生都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视线却在上上下下。她感受到喉咙里最后一丝冰凉褪下去,最后还是忍不住:“我以为你们会把药品放在冰箱里。”

对方很是镇定自若:“本来是。但这样就没地方放饮料了。”

......槽点太多她居然不知从何吐起。

“所以你也是英国人?来这援助?”医生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也不知道为什么又重新塞回冰箱里。

“对——也不对。”赫敏微笑,“我是来这做研究的。”

“研究什么?疟疾的治疗?”

她被这个小幽默逗笑了:“听起来挺有意思。可惜我是学生物的。”

“啊——那我明白了。”医生自己找了把椅子,又指了指另一把,示意她也坐下,“真难得能遇上说英语的人......我原本以为自己要变成鲁滨逊了,每天只能对着空气练英语。”

她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很喜欢听面前人讲话,虽然是抱怨,却懒洋洋地透出一种散漫来,反倒不像是埋怨了,更像某种深夜午后、缱绻的产物。

她问:“你来这很久了?”

“下个月就满一年......你打算呆多久?”他往椅背一靠,盯住她。她这才发现他的瞳孔是灰色的,像某种贵金属,幽幽地泛着无机质的光。无论从哪个民族、哪种标准看,德拉科-马尔福都可以配上英俊二字。但赫敏觉得自己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她只是被他身上的某种矛盾吸引,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混合了相貌,血统和基因,也许可称之为魅力,但又在这之上。她从未见过像面前人那样,身上糅合了玩世不恭和沉重这样相反的特质,像危险而动人的乐章。

于是在她意识到之前,就一头撞进自己的命运里去,像跌落一个深渊。

而说来德拉科这话有点突兀,但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在意。“说不准,得看研究进展怎么样。”

他听完张开口好像想说什么,门口突然探进了一个黑脑袋,把俩人都吓了一跳——是利马。

“抱歉我可能得走了。”赫敏急忙站起身,德拉科也跟着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拉出刺耳一声。

“明天记得过来吃药。”他微笑着和她道别。

 

直到走到半路赫敏才后知后觉,为什么他不直接把药让我拿回去?

......

或许,我可以每天都去见他吗?

 

 

 

3.

赫敏抱着电话,盘腿坐在木地板上,暖意丝丝缕缕从地暖透过棉织物,最后渗进皮肤。

 

“你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边突然静默下去。于是她等待着,又等待着。

 

透过落地窗睥睨夜幕下的城市,被灯火妆点起来不夜天里,蜘网密布的道路线从四面八方延伸向一个终点,那里站着钢筋铁骨的巨人,温柔地朝虚空中闪放五颜六色的光。水泥森林里栖息着朝九晚五的候鸟,马路上塞满归家的车流。也许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存在人们亲昵地说话、牵手、拥抱和亲吻。

 

这本该是节日的意义所在,她想,而不是像我们这样。

 

“嗯……”电话那端的人犹豫了很久,“比起喜欢……”

 

“……大概是必须和她在一起的人吧。”

 

然后他欲盖弥彰似的岔开话题,她顺着台阶下去,心里不愿意追究。何况也没有立场追究。

 

零点的时候烟花升起来,有斑斓的光亮落在眼底。“新年快乐。”他说。她心下诧异,觉得这人真是心宽,怎么可能呢。

 

心动是一个很重的词。喜欢得太用力的话,会很容易厌倦。然而这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有各的隐晦与皎洁……好像我跨越万水千山,风尘仆仆来到你身边,却只为同你告别。

 

于终她扬起脸,“嗯”了一声。电话那边不出声,背景里隐约有人群庆祝的喧闹声,夹杂着异国他乡的语言——真是新年了,窗外烟花络绎不绝,地面人群欢呼雀跃,天上地下交相辉映。

 

天涯共此时。

 

4.

第二天赫敏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一推门就看见德拉科在桌上写着什么,听见她声响之后抬起头,居然还戴着眼镜。

“来了啊。”他把眼镜摘下来,揉揉眉心,站起来:“你先坐,我去找药。”

她安静了一会,忍不住盯着他打开冰箱的背影开口:“你戴眼镜很好看。”

透过动作也能看出他在无声地笑,半晌他说:“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经常戴。”

“那这样大家都看见了。”她故意说。

他拿着药片和水转过身,语气听起来像在哄小朋友:“把药吃了。”

她接过来,喝水的时候趁机透过半透明的塑料瓶身瞄他。

德拉科有点好笑的看她:“那我等别人来了就摘下来?”

“听起来不错。”她放下水瓶,觉得很满意。对方摇摇头,嘴角上笑意未散,把东西收好。

“天黑了。”她看看窗外,努力装作不经意的口气,“走夜路很危险的。”

德拉科整理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死心地补充一句:“尤其一个女孩子,对吧?”。

半晌他终于直起腰,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赫敏就知道自己赢了。

拿你没办法,他这么说。

 

德拉科的房间就在那块门帘后面,赫敏亦步亦趋地跟进去,四四方方的空间里没什么家具。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左面靠墙摆着一个大木箱,旁边立着一个行李箱。床上很干净,没有被子和床垫,只有一层薄薄的白布单。

此时此刻她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似的,忽的一下羞怯了,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翻找出一条床单铺在地上。她本想说不然我睡地上吧,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一种“你在开玩笑吗”的眼神堵了回去。最后她几乎同手同脚地爬上床,德拉科走到房间尽头按灭了电灯泡。房间终于陷入混沌的黑暗里。

赫敏躺在床上,一个姿势久了觉得腿有点麻,默默侧了个身。床单大概是新换的,有股洗衣皂的味道,但隐隐约约还是能闻出人的味道......她觉得自己像吸食大麻成瘾的病人,明知道毒素已经顺着呼吸侵入五脏六腑,却还是及时行乐。

房间里没有窗,但习惯了也能大致分辨出人的轮廓。隐隐约约,她看见德拉科的侧脸线条泯灭在黑夜里,呼吸清浅几不可闻。

 

像将落未落的雨水,像拉长的冰糖丝,像刚破茧欲展翅、却被牢牢钉穿的昆虫标本....这一切时刻都凝固下来,绵长,细密,是被顺延到无穷无尽的高潮,是永恒的一瞬间。

 

他是被污染的水源,而我是沙漠里跋涉的旅人。

 

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就像我爱你没有理由。

 

 

赫敏试探着从床铺边缘落下手。如果......她忐忑不安地想,如果你和我一样......如果你愿意......如果......

 

——没有如果了,她突然屏住呼吸,指尖上触觉清晰,有人在黑暗里握住了她的手。她睁大眼睛,那人的影子却一动不动,过了许久,除非手上的感觉,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做梦了,才听见医生喃喃似的低语:

 

“晚安。”

 

  

5.

他像礼物。

 

小时候,赫敏记得自己在某个夏日的下午玩耍时弄伤了手背,留下好大一个疤。伤口很疼,也流了很多血。然而时至今日,她看见它,却只能想起那个夏天和朋友在一起有多么愉快。

 

他就像那块疤。

 

过往种种,亲昵爱恋,她都能回忆起来。

她知道他们的关系会继续萧条下去,知道没有火焰可以经年不熄,知道如今陷入不上不下、进退两难的境地也纯属自找。

 

情欲是满目疮痍的消耗品,是用过一次就不能再打开的塑料餐盒,是经风吹就散的流云薄雾,是被潮水冲刷殆尽的沙滩脚印。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可能将是永无止境的争吵……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好,而后又是懊悔,是哭着赎罪时刺心的温存,是卑躬屈膝的爱,是感情修好的绝望。

 

可心只是承认,冷静而克制地——她只想和他再多耗一会。

 

德拉科的婚礼请柬寄来的时候赫敏正在家里大扫除。拆开快递纸看清新郎名字的时候她一下子安静下来。半晌她起身,去杂物间,从地上的工具箱里找到了打火机。

 

请柬用的材质应该挺好,烧了很久都没烧完。赫敏蹲在阳台上,外面是纸醉金迷的明媚春光,火光映红她的脸,眼泪还来不及落下就被蒸干。胸腔里好像有某个东西在血淋淋的抽痛,痛一会又停止,好像耗尽燃油的发动机。

 

原来他连骗都不愿意骗她。

以前想的是“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后来心态转变了,说不上来好坏。到现在,她发现自己只会想:“他为什么要喜欢你”?她忽然意识到以后或许不会再见他,心里突然空了一块。不过她又开始自我安慰,换个角度也就不那么难过,反正,以后见不到他的时候还多着呢。

 

  

唯一令她吃惊的是,明明那时候是一见钟情了,却能喜欢他这么久。

 

TBC.

【德赫】金碧辉煌(上)

麻瓜世界现代王室AU

旧坑未平新坑又起.....

 ——————————

赫敏捡到了一只猫。

            

猫看起来应该是有主人的,灰色毛皮油光水滑,体态矫健轻盈,也不像一般野猫那样对人敌意满满。可能正是因此它才会为了赫敏手上的零食亦步亦趋一直跟到她家门口。

等到把钥匙插进孔里时赫敏才冷不丁听见背后悠长地一声“喵”,发现这小祖宗已经不知怎么地无师自通蹲在门前,见她低头,又理直气壮地叫了一声,仿佛自己生来就是这家的主子。

这就让人头疼了。赫敏屈膝把猫一把抓起来,毛绒绒的爪子在空中无力地挥了几下就安静下来,一人一猫诡异地对视着。然后不出意外地,她在猫脖子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项圈,挂着“D-M” 的金属铭牌。

果然是有主人的啊,赫敏默默在心里吐槽。既然是别人家走丢的猫,自己也就没有理由留着它,赫敏放下猫,重新扭开钥匙。谁料想开门关门一瞬间,灰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进来,等赫敏反应过来就发现它已经坐在茶几上开始舔爪子,倒很是好整以暇。

赫敏和它对峙半晌,最终还是以自己的失败告终。算了算了,她自我安慰,这么可爱的猫,又既然这么喜欢我,还是先留几天,等找到主人就立刻送回去。灰猫像是知道她的想法,附和性地“喵”一声,她一下子笑起来,觉得这猫真是讨人喜欢,不由得开始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主人才会养出这样通人性的宠物。

那片薄薄的铭牌被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而除了刻上去的两个英文以外始终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最后只能下了一个结论——这主人不是心宽就是过分自信,居然连个地址都不留,想让人直接把猫送回去都不可能。

第二天赫敏就在预言家日报上登了失物招领启示,为失主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却没想到当天晚上电话就打进来。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刚结束一天乌烟瘴气的工作,准备下班。不知怎么的,来电号码显示被隐蔽,第一次她还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接,于是手机铃响了五次之后就沉默了。她一边飞快地刷着Facebook上的新闻和好友消息,一边走进电梯。

今天推特上的热门又是王室成员的花边新闻,照片里国王夫妇带着标志性的淡金发和傲慢笑容朝周围的群众挥手。新闻标题是“王子德拉科回国”,赫敏这才注意到照片左下角里远处不清晰的人影,报纸絮絮叨叨写了一大通德拉科-马尔福的生平介绍,根据内容来看,这位德拉科王子从小在英国本土长大,五年前不知是何缘由出国,上个月才回到伦敦。编辑可能是德拉科的疯狂粉丝,文章通篇洋溢各种赞美之词,然而大概由于肖像权管制的原因并没有配上一张照片,让人实在怀疑其对王子高贵容貌姿态形容的真实性。

这时手机第二次响起来,依旧没有来电号码显示,赫敏无意识瞟了一眼时间,17:37,正好是上个电话挂掉之后的五分钟。这么巧?赫敏心里迅速地惊讶一下,然后又很快忘了这事。接通电话之后里面传来一个彬彬有礼但机械地近乎冷漠的女声:“请问是格兰杰小姐吗?”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格兰杰小姐您好,雅典娜殿下的主人现在希望见您。”对方没有回应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下去,“现在派去接您的车已经在门口。按照您现在乘坐电梯的速度,应该三分钟后就可以看见。”

“雅典娜?谁?还有派来的什么车?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哪?”赫敏二丈摸不着头脑。

对方却无语了一会,然后挑了一个最不重要的回答:“雅典娜殿下就是您捡到的那只苏格兰短毛猫。”

对一只猫称呼“殿下”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电梯门打开,赫敏边迈出腿边想说你们还有其他问题没有回答,结果话到嘴边突然哽住了。办公厅门口聚集了不少人交头接耳,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电话里的人不担心自己找不到那辆车——毕竟光天化日下的漆黑轿车以及旁边全副武装保镖模样人物的存在感实在是让人想忽略也不能。

随后她难以置信地看见那个目测一米八几的壮汉保镖朝自己鞠了一个躬:“格兰杰小姐。”

在瞬间感受到了周围实质性目光的洗礼下,她硬着头皮犹豫上前:“不好意思。猫今天还在家里,我现在就回去把它带出来......”

“没关系。”保镖说,比了个“请上车”的手势,“殿下只是想见您一面。”

“殿下?哪个殿下?”她睁大眼睛。等等.......D-W......今天看到的新闻......殿下......德拉科......赫敏震惊地转向保镖,后者露出一个标准的仪式性笑容,又微微鞠躬。

她恍恍惚惚地坐进车厢里,脑子又开始飞快运转。一般来说,在路上捡到一只猫结果发现它的主人是王子的可能性有多高?

赫敏苦笑,大概不超过1%吧。

                       

 

 

 

处在白金汉宫的感觉过于不真实了,赫敏有点坐立不安,不自觉就开始抓着自己的衣角。门口传来皮鞋踏在地毯上声音的时候她慌里慌张地把衣服松开,站起身来,却好巧不巧和王子殿下来了个四目相对。

看到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里特别清晰地哗啦响了一声,好像小时候做完作业,终于可以开始玩了,一股脑把箱子里的玩具都稀里哗啦地倒出来。

然而出乎意料地,她看见对方的步伐顿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混着某种复杂情感的神色,随即恢复原状,挂上一个以王室成员标准来说完美无缺、略带矜持的笑容,说着“你好”,同时伸出手来。

旁边站着的管家干咳了两声,然而德拉科似乎浑然不觉自己主动向女士要求握手的失礼之处,也忽略了敬语。赫敏眨了眨眼睛,握上去。王子的手心干燥温暖,和她接触之后很快又放开,垂眼不知在想什么。赫敏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明明才第一次见这个人,却总有种奇异莫名的感觉。

“之前麻烦您照顾雅典娜了。”王子说。

“不麻烦。小灰(Grey)一直很乖。”赫敏下意识回答。

“格雷(Grey)?”对方似乎被这个双关语逗笑了,勾起一边嘴角,“不过你知道它是母猫吗?”

“......没来得及知道。”她觉得有点尴尬,像是自己暗搓搓的小缺点被人发现,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奇怪,真是奇怪,为什么她要那么在意他的看法?

“殿下希望什么时候我把猫送过来?”她清清嗓子,重振旗鼓。

“你先养着吧。”对方漫不经心地说,“我有空去看看它。”

“您不把它带回去吗?”

德拉科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觉得麻烦?”

“不是。”她立刻斩钉截铁。

对自家宠物一点也不上心的王子殿下终于满意了,拍拍手招来管家轻声吩咐了几句,转脸又对赫敏温柔地下逐客令:“我还有个宴会要参加,失陪。下次再见时我会联络你。”然后微微欠身离开。

 

 

                  

 

回家之后赫敏迅速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里键入“德拉科马尔福”开始搜索。在两个小时的速成之后她已经完全可以称为德拉科后援会的高级会员,从出生年月到血型星座,从兴趣爱好到交友范围,其资料之丰富完整不得不让人感慨互联网科技的发达。

她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摸着膝盖上的灰猫,猫咪满足地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电脑荧幕里的王子显得有点失真,她不满地想这人还真是不上镜,分明他的眼睛比照片上的灰色温柔得多,笑容也比照片上的矜贵,手心的温度也更柔软。

大概总有些东西是无师自通的,比如喜欢。感情最奇妙的地方在于,我们喜欢一个人,“喜欢”的过程已经是享受,我们心动、欢愉、望眼欲穿,他对我们好一点就可以了。她知道地位悬殊,知道自己痴心妄想,也知道这份心动来得莫名其妙又毫无章法,也知道大概彼此之间缘分极为有限,但总有某种新的东西在心里悄无声息地飞速生长茁壮——她只是不能,也不愿意,控制。

 

 

                      

 

 

 

接连几个月赫敏的手机都没再收到无名号码的电话,她只好日复一日地面对那只名为雅典娜的灰猫,后者不知是否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三番五次在被喂食时挥舞爪子,试图威胁这个愚蠢的铲屎官以夺回自己的地位。

她好像过分喜欢他了。这不太好,完全把自己的真心托付给别人意味着将面对一种不可抗的风险——而真心实感的爱意往往都是要遭报应的。然而道理都懂,真接到联络的时候她还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连带着觉得通知电话里的女人冷淡语调都顺耳起来,飞速收拾好东西就兴冲冲地带着猫咪出门了。

说起来也奇怪,她在出租车里抱着猫想,又不是养狗需要出门遛,为什么还要约在公园见面?可能王室的人都喜欢劳师动众以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大老远看见公园门口三三两两虽然身着便衣但时不时就举起对讲机、一看就知道是保镖的人时,赫敏如是想。

中央公园里的普通游客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她一路顺着散步道径直走到广场,脚步不自觉地越来越快。心里像塞满气球,雀跃地想要欢呼。

远远地,她看见广场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在喂鸽子,修长的背影和铂金色的脑袋即使在几十米开外也很清晰。赫敏默默站住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雅典娜的脑袋,忽然不愿意那么快地过去,舍不得浪费一秒钟多看一看那个人。

公园的鸽子大概被来来往往的游客喂出了脾气,个个圆头大脑、气势汹汹地在广场踱步,对他等小民的穷酸面包很是不屑一顾,手伸了半天也没见有哪位老爷肯赏脸搭理。

伸久了手臂也酸。王子殿下悻悻一甩面包屑,把手又插回口袋,皱一下鼻子。她在旁边围观全过程,不禁暗自发笑,觉得这人白长这么高个子,内在里真是个小朋友。

想着想着心底又柔软起来。她想,不管这个人再如何世俗功利,从这个世界上拿走了多少,说到底,她还是蛮不讲理地觉得世界欠他的。全世界欠他的,她想一个人全给他。

那厢试图喂养鸽子以失败告终的德拉科终于扭头发现了赫敏,扬起她在新闻报道里见过无数次的典型马尔福式笑容,招了招手。她从善如流地走过去,那人把椅子上的一纸袋面包挪开为她腾出位置坐下。雅典娜从她的外套里钻出脑袋,认出自己的真正主人,“喵”地打了个招呼。

“什么态度。”德拉科抱怨,挠了挠不情不愿的猫咪。

赫敏不禁就存了想逗他的心思,大着胆子说到:“它可能觉得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对方果不其然轻笑起来,又摸摸猫耳朵,慢条斯理地开口:“也对。是时候带它回去了。”

“啊?”她猝不及防收到这个噩耗,没准备好合适的表情和应对。

“怎么?你不愿意?”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

是啊,不愿意。不愿意你把猫带走,不愿意因此以后见不到你。

“呃......不是不愿意。只是雅典娜最近有点闹肚子,我联系了医生过几周还需要去复诊。”她搪塞着。

“是吗。”灰色的眸子没什么波澜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在她撑不住露出心虚表情前又移开视线。“那辛苦你带雅典娜去医院。等会费用直接报给送你回去的人就可以了。”

           

如果心怀芥蒂,刨根问底的话,她找的理由其实怎么听都不靠谱。

他要是怀疑她就好了。他要是怀疑了,问:“你是骗我的吧?你居然骗我了。”

那么她就可以堂堂正正、恼羞成怒地怼回去,说我没有,我不会骗你的,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骗你呢。

可他没有。他连问都不问。他只是和以前一样理所当然地、温柔地包容所有。

所以她也就说不出什么来了。

 

 

      

 

TBC.

【德赫】情诗

校园  无魔法AU
匆忙撸了一个脑洞出来  有点粗糙
期中四五个ddl当前_(:з」∠)_  可能接下去只会更忙……
(实话实说  命中注定那篇有点卡文了……估计我得等放假重新捋个大纲才能再写  实在抱歉啦😭)
今次还是一贯的无脑傻白甜
——————————

1.
多事之夏。

这已经是赫敏不知道第几次在一楼楼梯拐角看到德拉科那一群人了。说来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那群人每天放学哪也不去,就爱堵在那给来来往往的同学惹不痛快,要么嬉皮笑脸地讽刺几句,要么推推搡搡,伸腿绊人更是常有的事。

  

青春期躁动。赫敏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抱着一摞作业和书目不斜视地朝他们走过去。今天教历史的宾斯教授不负众望的又拖了堂,下课后赫敏又留下来问了几个有关中世纪巫师的问题,再到此刻已经接近日落时分。阳光却还是灿烂地过分,不得不眯起眼才能看清远处的景象。云被剪成丝丝缕缕破碎在天边,地上绿树交织,喷泉洒出点点闪闪的金光飞溅在空气里。人大概都走光了,学校里安静地近乎不可思议,衬得那群人打闹的声音越发清晰。

 

赫敏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仿佛接受到某种隐形的信号,吵闹的男孩子们突然集体噤声,自动向左或右、摩西分海一般地让出一条通道。赫敏见怪不怪地重新迈开脚步,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历史论文大概怎么写。

快要走到头的时候突然有只手伸出来摸了一把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对待某种易碎的玻璃制品。

赫敏抬头,正对上一双冷静的灰眼睛。她眯起眼睛,没什么额外表情,和他对峙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对方率先转开了脸。

赢了。赫敏满意地下了个结论,带着胜利的战果,如同来时一样昂着头离开,不管不顾背后的迷之沉默。直到走到快出校门的时候,才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爆发似的哄笑。她下意识地握紧书脊,抿了抿嘴。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赫敏觉得这几乎可以算得上对她的校园欺凌。不是没有解决之道,换条路走,去找教务主任,有很多方法可以用,但她偏偏都不想用。仿佛这是一场123木头人的游戏,谁先耐不住动作,谁就是输家。而赫敏不想认输。尤其是,即使心里别扭地不愿意承认,不想对德拉科认输。

于是乎,她每天雷打不动地从那条路回家,德拉科也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那条路上堵她。

  

也不是没想过原因,但聪慧如赫敏也没能想出来德拉科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倒不是说独独针对她一个,只是她自认和这伙贵族子弟并无多大交集。学校为德拉科之流的少爷小姐们专门开设了班级,赫敏既和他们不是一个班,除了上公共数学课以外基本是见不着的,加上她平时沉迷学习不参加社团活动,自然也熟不到哪去。要不是“马尔福帮”恶名远扬,赫敏还真是想认识也不能。所以想破脑袋,她也只能得出两个结论:

 

一,德拉科他们吃饱了撑着;

二,吃得还不是一般的撑。

      

    

  

2.
  第二天早晨课间的时候赫敏收好班上的数学作业,打算交到教学楼对面的教师办公室里。正要走却被罗恩喊住。

“上次说的文学社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赫敏瞬间觉得头大了一圈。罗恩这学期不知中了什么邪,明明是个英文课困难户,偏起了个创立什么文学社的歪念。赫敏估摸着他是打了英文课代表拉文德的主意。打就打吧,可他还非拉着哈利和她一起。他俩当然是不可能同意,却耐不住罗恩死缠烂打的架势,哈利率先缴械投降,剩下赫敏一个孤军作战更加困难。

“嗯......我再看看......”赫敏胡乱搪塞道。

罗恩倒也一贯的好脾气,摆摆手,说:“没事。这有张申请表,你先拿着。”

赫敏盯着他递过来的表格,觉着实在不好意思不收这个烫手山芋,只能硬着头皮先接过来,又找了个交作业的理由溜之大吉。

  

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她还在苦恼怎么婉转拒绝罗恩,以至于完全没听见远处人的惊叫。直到眼前一黑,随后身体像被谁推了一把,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万幸及时伸手撑了一把,没与大地亲密接触。紧接着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她这才看到旁边蹦蹦跳跳的足球。

有一双穿着白球鞋的腿由远及近的跑过来,它的主人在赫敏眼前站定,开口问她:“没事吗?”

兴许是跑的急了,声音还在轻微的喘气,带点颤抖。但这并不妨碍赫敏立刻辨认出来人。她微恼地抬眼,果然看见了德拉科的脸。

她想冲他说这能没事吗,换你被足球砸一次试试看。可刚一咧嘴脑袋就更使劲地疼起来,好像偏要和她作对,不让她把话出口。所以她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只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德拉科被她看得也略变了脸色,皱了皱眉头,说:“我送你去校医院吧。”

得了吧,赫敏暗想,让德拉科少爷送我去校医院,怕是明天就要被您的粉丝团给处决了。于是她挥挥手,示意没什么大事,又低头收拾起先前掉落一地的作业。

德拉科大约愧疚,或者良心发现,也蹲下来帮忙。差不多收拾好时,赫敏看见他正好捡起一张纸,手却是顿了一下。于是等那张纸递过来的时候稍微留了神,却讶然地发现那是罗恩文学社的申请表。他对这个感兴趣?赫敏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滑稽,面上却没什么表示。两个人默默无言地起身,又尴尬地站了一会。最后还是赫敏摸摸鼻子,觉着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干脆转身就走。

 

 

之后两个星期都是波澜不惊。除了傍晚在楼梯间碰到那个人有些许不自在之外,并无异常。只是德拉科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好像突然失去了对她头发的兴趣,每天只和其他人一样默默地站在人堆里,不和她说话。或许是赫敏疑神疑鬼,不过她总觉得那个人的眼神也越发飘忽起来,也越发不愿意和她对视。

 

此外,在这十来天里,赫敏终于被罗恩拉上了贼船,被他以“友情存亡”威胁,迫不得已加入了文学社。23号晚是第一次活动。虽有千万般不情愿,她还是按时到了教室,却在一推门就受到了惊吓:她与正打算出门的德拉科差点撞了个满怀。赫敏还没来得及反应,倒是德拉科像是碰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猛地向后一退。

怎么着,赫敏突然不悦起来,倒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么想着她又继续往前迈了几步,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他怎么在这?莫不是那天......四周有人在窃窃私语,赫敏却无暇他顾。她心里有种隐约的猜测。但这猜测太牵强,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能,但这念头好似扎根在脑袋里,甩也甩不掉,藤蔓般织成天罗地网,死死地缠绕着她。

 

突然有“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赫敏的胡思乱想,她扭头看见讲台上罗恩清了清嗓子,要开始说话的架势。于是她平复心绪,找了位置坐下。那边德拉科也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就在她左前方,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的距离。

罗恩大致说了一些文学社的规划和活动之类的内容,但她都没怎么仔细听。她看见德拉科低头翻过一页书,指节泛白......手指突然停住了,像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内容,他的嘴角上翘,眼尾下弯。

于是她被这猝不及防的笑容晃了眼,失了神,没听见罗恩在叫她的名字。

……

“马尔福!”一时不防被点了名,德拉科慢慢合上书,好整以暇地站起来,随便理了理衬衫上的褶皱。罗恩撇撇嘴,看不惯似的开口让他上台。

“做什么?”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

“念首诗。”罗恩的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

德拉科倒是没怎么为难的模样,悠哉悠哉地跨步上台,站定。双手插兜,懒散的看了一眼台下,然后头略略偏转了一个角度,正对上赫敏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用平稳却温柔的语调:

“我在这里爱你。”

她猛地睁大眼睛。

“在黑暗的松林里,风,束缚了自己。”
  
她看见他的瞳孔,灰色的,温暖的。

“月亮像磷光,在漂浮的水面上发光。”
 
她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白昼,日复一日,彼此追逐。”

......
  
“而地平线徒然的隐藏你。”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微微地颤抖起来。
  
“在这些冰冷的事物中,我仍然爱你。”

噢。
  
她恍然大悟。
  
心里的藤蔓终于破土而出,生出枝繁叶茂,擎天巨树。

      

    

 

3.
  当晚赫敏做了个梦。梦里有德拉科。内容在醒过来的一瞬间就已经不记得,但光梦里出现了德拉科这件事就已经十分不得了。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带着预感去了早上的数学课,在教室的前排写卷子。教授絮絮叨叨地开始点名,点到“德拉科-马尔福”的时候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背,却没人应声。于是她复放松下来,以为他大抵是不会来了,重新低头解题。

可突然就听到他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对数学老师说来交作业。她的心跳忽的停了一拍,喘不上气,手下的钢笔在纸上洇出一圈墨迹,却不敢抬头看,而余光是他,眼梢是他。

  

于是她就知道,大事不好。

她怕是喜欢他了。

   

   
 
 

4.
接下来的几次文学社活动赫敏都没去,放学也特地挑了另一条路回家。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只能下意识地逃避。直到某天罗恩严肃地通知她“再不来我就取消你的社员资格”,她才略微慌了神。

 

其实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那种纯属玩笑的社团,不加也罢。但她偏偏定不下退出的决心。或许心底某个角落,她隐秘地希求着再见他一面。不用说什么,看着他就行。

讲起来也奇怪,明明那个人的某些特征是很多人都具备的,却唯独他打动了你。喜欢一个人真是扯不清。你可以说出他的很多特征,可只有把这些特征都放到这个人身上,它们才会变成你喜欢的点。
   
她这样喜欢他。但她又害怕见他。自己的心意,盼着他知道,又怕他知道,最怕他知道却假装不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暗自揣摩,偶尔觉得他大约也是喜欢自己的,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不安。

“觉得喜欢一个人”等同于假设,自我怀疑之后需要执行行为去验证,然而没有人完全理解自己,她也不能例外。

   
  

   

 

5.
深呼吸过三次,赫敏推开教室的门,环视了一圈却没有在惯常的座位看见那个铂金色的脑袋。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庆幸,她复杂地走向自己的位置坐好。却在从书包里掏书的时候,听见身后平时没人坐的位置有椅子被拉开的响动。她心中警铃大作,扭过头,呼吸瞬间停滞一秒。

她还没做好这么快就和德拉科见面的心里准备,还偏生是在这样近的距离。这使她下意识地想逃了,然而还没等她动作,有个不认识的黑皮肤男生不知从哪冒出来,用力地拍了一下德拉科的肩膀,看赫敏一眼,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转头冲德拉科吹了一个口哨。
 
赫敏愣了。德拉科不耐烦地耸耸肩,示意那个男生快走。然而他的嘴角紧绷,眼梢却露出一点笑来。于是就在这一来一往里赫敏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只能悻悻地又转回去。
 
背忽然被人轻轻捅了一下,她转过身,看见德拉科拿着一根陌生的笔跟她说:“你掉了东西。”她干巴巴地回答这不是自己的,那人就没再说什么,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然后又慢慢地冲她勾起一边嘴角。

真要命。赫敏受刺激一般地猛然回身。

坐立不安的两个小时过后,几乎是在铃声一响赫敏就落荒而逃。然而还没等她走远,就听见背后传来拉文德的声音。她站住脚,转身等拉文德赶上来。

“马尔福今天怎么换了个位置坐你后面?”果不其然,拉文德一开口就戳到了她的软肋。不过赫敏不急着回答,以她了解的拉文德性格,用不着自己说拉文德也会把答案补完的。

“......算了这不重要。话说你知道吗?德拉科女朋友上星期来找他了,就在学校门口!”

赫敏听见心里“咯噔”一下。

女朋友。

像是有颗石子投入身体里,顺着血液沿着血管横冲直撞,最后正正碰到心房壁上,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厢拉文德还在叨念着什么,赫敏却是完全听不清。

女朋友。

他有女朋友。
  
我喜欢的人有女朋友。

于是世界的灯都灭了。她觉着自己的心在黑暗里晃晃悠悠地沉下去。像是溺水的人想挣扎却使不上力,举目所及全是深蓝的海水,无边无际地让人绝望。顺着脊背爬上来的凉意逐渐传遍全身,带着钝痛一下一下地折磨着她。

拉文德的声音还响在耳畔,赫敏恍惚中听她描述那个女生的一切,长相、穿着、谈吐......在厄运中灵魂好像出了窍,旁观者一般冷静地评价她自己——

大约我不因为他有女朋友而难过。伤心只在于,我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就算他要喜欢上谁,也不会是我这种类型。

  

  

 
6.
周末,赫敏沿着小巷踢踢踏踏地往前走,皮鞋跟在石砖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声。临近出口的时候却突然停下来。
   
德拉科倚在墙上,夕阳只照了半边身子,另外半边藏在黑暗里,连带着脸上的神情也看不清。

这不是他惯常会出现的地点和时间。于是她想问他是不是在等自己,又想问你不用去等你女朋友吗,然后又都打消了念头。

算了。她凭什么呢。

然而德拉科显然不是这么想。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她不得已对上他的脸,看见他的喉咙滚了一下,张开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又略带局促地闭上。像一尾搁浅的鱼。
  

盛夏午时的阳光很好。那个人的瞳孔是浅灰色。却有蜜糖的光泽。旁边树上的蝉叫声过于吵闹了,树影在地上斑驳,风吹过的时候有叶片在头顶交结作响。

她却在这样的景色里没来由地焦躁,脱口而出:“你女朋友知道吗?”

这问话没头没尾,德拉科却听懂了。他愣了一下,突然笑起来。

赫敏越发恼怒,想甩开他的手却没成功。

那人把手又攥紧了几分,笑意未散:“阿斯托里亚是我的表妹。”

这回轮到她愣了。呆住好一会她才讷讷地重新开口:“所以你们......”后半句问话淹没在情感的海洋里。她的心跳如擂鼓,密集至此几乎要响成一声。

他“嗯”了一声,像是在哄小朋友。然后又开始解释他最近怎么都找不到她,又是怎么去问她的朋友,怎么在这等她。

赫敏觉得自己心尖最柔软的那块肉被狠狠地掐了一下,却是疼痛的愉悦。那个人说的每句话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她的心上重重地揉一把。于是到最后心脏好像橡皮泥,捏得看不出形状,密密麻麻都是他的指纹。

最后他终于说完了,复又温柔地、亲昵地问她:

“你看,我喜欢你这么明显。你也该知道了吧?”
 
岂止是知道这个,她想。

我还知道,现在你面前的人也非常喜欢你。

 

  

7.
故事的开头很简单。

开学典礼上他在拥挤的人潮里看见她,挺着笔直的背走上演讲台。昂着头的样子让人不知怎么地想起天鹅。

然后他听见她说:“我希望将来你们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都是金色的。”

她笑起来像太阳,冬天午后的那种,和熙的。

大约是命运之神那一瞬间的指引,或许可称为灵光一闪。

少年忽然觉得这就是缘分。

而这就是所有童话故事的开端了。

 

 
  

 

FIN.

【德赫】Wonderful Day

苦逼的我军训回来了……  磨蹭着更一小篇
下学期课挺多,估计没什么空惹_(:з」∠)_
不过一有空我就会更的~😘
比哈特~

  ——————————

1.
日上杆头,发出炽热的光毒辣辣地照下来,天地间好像一个巨大的笼屉,人在其中被蒸得几乎目光恍惚。

德拉科站在一棵槐树下,借着树荫乘凉。因为经常穿巫师袍的缘故,他有点别扭地扯扯身上的短衣摆。身边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女孩的目光向他投过来,其中几个大胆的冲他吹了几个口哨,等德拉科看过去的时候立刻然后咯咯笑起来。然而德拉科并不能分辨这些心意,他只对自己白衬衫和蓝牛仔裤越发不安,皱起眉头,心里盘算着回去要惩罚准备这套衣服的家养小精灵。然后他突然又想起来那个人是什么家养小精灵保护协会的,刚鼓起来的气只能委委屈屈地瘪了下去。

旁边卖花的小姑娘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几眼,认定德拉科是个潜在顾客,折回来推销自己的玫瑰。

“先生,买枝花送给女朋友吧。”

“为什么要买花送给女朋友?”德拉科不解。又是麻瓜的风俗吗?

卖花的小姑娘从来没遇到这么清奇的顾客,卡了一下壳,胡编道:“呃……因为玫瑰花的花语是永远相爱?”

鸡蛋里挑骨头的顾客很不满意:“玫瑰自己的花期都只有几天,怎么能代表永远?”

卖花的小姑娘:……

“你到底买不买?”最后她干脆扯下用来吸引顾客的乖巧面具,恶狠狠道:“不买别捣乱。”

德拉科猝不及防见证了面前人从温顺小绵羊蜕化成大灰狼的瞬间过程,大吃一惊。不过马尔福家的人岂是吃素的,他挑起一边眉毛,反击的话正到嘴边,忽然远远看见一个棕色脑袋,硬是让它拐了个弯:“你有多少花?我全买了。”

小姑娘没发现这个奇怪的顾客还是个抖M,竟然谈成一笔生意,大喜,报出一个价格。随后金主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好像有点不耐烦的样子翻找起来。卖花姑娘注意到他的钱包里有很多从没见过样式的金币。外国人?她想,英语说的还挺好。顾客拿出两张钞票,看起来有点纠结,犹豫了一下,干脆一起递给她。等了一会见她还没走,德拉科奇怪看她一眼:“不用找了。”

卖花姑娘面无表情:“先生,还差10英镑。”

德拉科:……

前脚好不容易打发走难缠的卖花人,某人后脚就到了。

“先生,在等人吗?”巧克力色的眼睛弯起来。

“对啊。”德拉科饶有兴致地回答。

“在等女朋友吗?”

德拉科点点头。

“玫瑰花也是送给她的吗?”

“没错。”德拉科说。

“那你一定很喜欢她了?”

“喜欢得不得了。”德拉科微笑起来。

“有多喜欢?”那人打破沙锅问到底,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

德拉科决心要逗一逗她,用唱诗般的语调一板一眼地念:“皇宫里的玫瑰,阿拉伯的香料,落日时的余晖,海面上月亮的呼吸……都比不及她的万一*。”

那人叹口气:“真可惜。看起来我没机会了。”声音听起来却不怎么失望,刚转身欲走就被德拉科笑着一把拉住揽进怀里:“别闹了。”

赫敏也笑起来:“花真是送我的吗?”

德拉科把花递给她,用行动代替回答。

     

      

*这句话来自王尔德的《莎乐美》

2.
德拉科有点后悔买了花。玫瑰很大一束,赫敏只能双手捧着,显然空不手来让他牵。德拉科低头瞧瞧自己空荡荡的手掌,觉得有些失落。

于是他决定去看电影,找个能让赫敏把花放下的地方。德拉科之前没看过这种麻瓜的娱乐,不知道是否有意思。不过他上网查了一下,电脑说麻瓜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喜欢做这个。电影院的售票员是个过分热情的女孩,见到来人是对情侣,就自顾自地推荐起“超级适合情侣看的电影”。

德拉科听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只觉得头晕脑胀,几次想插话没有成功,又碍于身边人,只能任凭售票员多余的好心,买了一部从来没有听过名字的电影的票。

结果证明他的不坚持是个极大的错误。这是个恐怖电影。过程不忍卒读,总之被吓得不轻。德拉科倒是没有叫出声,不过赫敏明显感觉身边人在鬼魂出没的时候一瞬间僵硬起来,实在出戏。

剧情没什么印象,德拉科百分之二十的时间被大荧幕上血淋淋的镜头弄得坐立不安,剩下的时间又被坐在右边的人弄得坐立不安。心脏在左胸膛里跳的益发欢快,他忍不住想伸手按住,怕心跳声太大被听见。

浑浑噩噩走出电影院,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着事后都回想不起来的内容。

德拉科暗暗想,以后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一定得看时间长点的电影,比如《指环王》那样,最好还能连看三部。

晚饭吃的是意大利菜。菜色不尽人意,价格还贵的离谱。德拉科也是第一次来,没想到自己挑的馆子是这样,面上有些挂不住。而且结账时赫敏坚持要付自己的那一份。他刚打算拒绝,赫敏就像是猜到,很快打断他。“这次你必须让我付钱。”她笑道,“但下一顿可以让你买单。”

“下一顿”几个字,让德拉科陪着赫敏走向之后地点的整段路都充满笑容。

     

    

 

3.
碰巧赶上周末,他们排了好一会队才坐上摩天轮。排队过安检的时候警察指着德拉科在路上买的蛋糕问是什么,得到答案后要求他尝一口以保证安全。德拉科黑着脸,慢慢地打开盒子,警察用配送的叉子沾了第一下没沾到奶油,又沾了第二下,这次不小心用力过猛戳了好大一个洞,赫敏在德拉科身后清楚地听见了一口倒抽的凉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德拉科看起来很想对这个愚蠢的麻瓜施个恶咒。万幸他最终没有这么做。赫敏忍俊不禁地拍拍他的手臂,好歹让他振作起来。

摩天轮慢慢地转动,从玻璃窗望出去,高速路上铺满车流,霓虹灯闪成一片。大厦的灯光自上而下倾泄好似瀑布。地上星罗密布,五光十色一直延伸到天幕尽头。

升到最高处的时候德拉科拆开装蛋糕的纸盒,插上蜡烛。等赫敏吹灭之后他神神秘秘地靠过来:“许了什么愿?”

“这可不能说。”赫敏撇撇嘴,“愿望是要藏在心里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算什么。你偷偷告诉我就行。”这人并不死心,一边努力蛊惑,一边作势把耳朵凑过来。

被一把推开之后他看起来也不怎么委屈,过了一会忽然又说:“我也想许愿了。”

“许什么?”赫敏有点发笑。

“许……上帝保佑你许的愿都成真。”近朱者赤,德拉科学了点麻瓜过生日向上帝许愿望的风俗。

“没用的。”赫敏忍俊不禁。

德拉科勾起一边嘴角:“你不信我?”

“不是这么回事,”赫敏摇摇头,“求上帝没用。我要的他给不了。”

想了想,继续说:“我要的只有你能给。”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整个眼睛都笑的弯起来。

“好。”他听起来真是非常温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4.
夜半时分德拉科送赫敏回家。晚风夹杂着凉意斯斯文文地扑过来,经过树梢的时候有叶片交结作响。人在路灯下影子被拉的扭曲,手脚不合比例地长,像是某种远古传说里的怪物。

到家门口了。说过再见,德拉科知道自己应该回去,却不动身。他把重心从左腿移到右腿,又从右腿挪到左腿,只不说话。

初秋的夜晚已有些许凉意,然而赫敏觉得脸上发烧。她感觉出微妙的空气,却不动作,像在等待什么,也许等待命运。

德拉科靠近时候带来一阵醺风,忽的吹近,又七绕八转远离,百曲千折缠绵悱恻。她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呆呆地,看他湿润的灰色眼珠,看他直刷刷的睫毛顶着路灯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温柔阴影……最后再把眼神移到那抹殷红——唇色鲜丽甜蜜好似樱桃酒。

  
 

真想知道啊,她想,樱桃酒的味道。

   
……
  

他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挨近之后她只感觉世界飞快暗了一下,复又亮起来。蜻蜓点水一般,可是,心火又怎甘愿扬汤止沸。

   
“你要上来我家坐坐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5.
“她足够漂亮  她纯粹干净

或许我能与她 

如何”

    
  

6.
他听见她的心跳声那样快,像在用心脏亲吻他的脸。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触到一小片柔软的皮肤,颈动脉在那底下剧烈的跳动。他费了好大劲才压下把一个吻覆上去的冲动。指尖碰到的皮肤很快泛出淡淡的粉红色,恶作剧地加大力度,那块绮丽的潮红就朝四周散开。

真动人啊。他想。

他过高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和她的熨烫在一块,同时心跳声如此密集几乎要响成一声……某一瞬间,所有的血涌上她的脑袋,眼前白光一闪而过,茫茫一片,思维的弦“噔”地断掉了。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漂浮在空中的失重感才慢慢消失,剩下血管还突突地跳动。她听见粗重地、拉风箱似的呼吸声响在耳畔,闭上眼全是红色的血雾。

人间极乐也不过如此。

  

……

    

今晚的月亮十分争气,大而圆,圆而亮,挂在头顶散出朦胧的清辉,凉薄似水般透过窗子,再缓缓漫进房里。

今晚的月色很美。

   

    

FIN.

   

#停车!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路!#
如果有雷到的……求轻拍……关爱一下玻璃心的老人_(:з」∠)_



















【德赫】命中注定的人(六)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啥……
越发感觉是蜜汁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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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德拉科懒洋洋地任自己摊在长沙发上,苍白的手指慢慢划过书页的边缘,垂下眼看那本半新不旧的《中级魔药学》。

寂静充满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窗外的湖水折射出幽幽的蓝光,铺满青石地面,泛起冰冷的气息。壁炉里将熄未熄的火焰噼噼啪啪地燃烧着,然而似乎对提高温度一点也没有帮助。

德拉科享受着深夜这难得的平静,却突然听见某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见阿斯托利亚。

“我以为现在已经是休息的时间了。”他挑起一边的眉毛。

“你也没睡。”阿斯托利亚指出。

“那是因为我明天有一场魔药课考试。”德拉科说,“而你又是为什么?”

“我最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阿斯托利亚却没有正面回答,顿了顿,“关于你和你的那个格兰芬多女孩,在病房里发生的争执。”

德拉科皱起眉头。谁告诉她的?

阿斯托利亚吸了一口,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会烙痛自己的喉咙,“我无意干涉你的个人娱乐……但我希望你起码能给与我一点尊重、至少现在。”

“……我会的。”德拉科沉默半晌才回答。

阿斯托利亚微微颔首,转身回了女生寝室。德拉科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书本上。真奇怪。他烦躁地想,原本清晰的字迹突然像无数的小虫一样密密麻麻地爬在一起。他最后合上书,翻开自己的手心,看掌纹错乱交织,好像命运。

他又一个人呆了一会,窗外游过一只巨乌贼,庞大的身躯给房间里投下一片阴影,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水流声在淅淅沥沥地响。德拉科以前挺喜欢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也许它常年处于地下的阴冷会使很多人望而却步,他却甘之如饴。

孤独,骄傲,野心勃勃,天赋异禀,生而高贵。德拉科从未怀疑过自己身为一个斯莱特林的正确性,并且一直为此自豪。家族责任,先辈福荫,他从小这样被教导并信仰。

只是心智渐开,世事渐杂。

原本以为完美无缺的观念裂开了一条缝,从缝隙里涌进来的情感如海水冲撞着理性的基岩,几乎动摇。

阿斯托利亚的最后通碟已经下达。还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如果父亲知道了……德拉科打了个寒战,他不敢想。父亲知道了自己对赫敏的情感后……会有何打算?

这事必须结束,他又想,在伤害到那个人之前。突然四周警铃大作。紧急集合?为什么?他又听了一会广播,听到“小天狼星”和“格兰芬多塔楼”的时候猛地站起来,急冲冲地快到门口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停下脚步,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楼梯上渐渐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德拉科按下急躁的心情,和学院的同学们站在一起,排好队出发。

碰到格兰芬多队伍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棕色毛茸茸的脑袋。看到她脱离队伍的时候德拉科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跟了上去。至于后来一时恍惚问出那句话也是后事了。这个举动可以说是鬼使神差,也可能是当夜的月色作怪,抑或者是出于担心失去她的恐怖……无论那种,德拉科都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接下来的好几个夜晚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盯着地下室的天花板,依旧毫无睡意。

   

   

……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12.
阿斯托利亚在公共休息室在碰到了布雷斯-赞比尼。后者一脸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别有深意。

“真巧啊。”赞比尼笑眯眯地说。

“不巧。”阿斯托利亚面无表情地看他,“你在等我?”

“聪明的姑娘!真讨人喜欢……德拉科真是好运。”

“你到底想说什么?”

“啊哈……真是直白。”布雷斯还是一副笑脸,“那我直话直说。要不要考虑换一个未婚夫?”

阿斯托利亚盯着他:“抱歉,我和德拉科相处很好。不劳您费心。”

“是吗?”布雷斯笑得益发开心,“我可不这么觉得……从你们前几天晚上的谈话来看。”

“你偷听我们?”

“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无意间经过。”布雷斯说,看到阿斯托利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质疑的嗤笑,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又说道:“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况且,赞比尼家族一向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好朋友。”

阿斯托利亚沉默了一会,忽然直视他的眼睛:“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布雷斯了然地笑笑,弯下腰,轻轻地吻了一下阿斯托利亚的手:“我相信,聪慧如你,很快就会发现谁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然后直起背,“原谅,我先离开了。”

阿斯托利亚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冷不防和躲在门后的人打了个照面。“潘西?”她有点不悦,但还是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得体微笑。

潘西却没那么和颜悦色。“你要背叛德拉科?!”她瞪着阿斯托利亚。

没必要伪装了。阿斯托利亚拉下脸,“怎么?你想向德拉科告密吗?”她又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那你可以尽管去。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我也是。”

潘西像被噎住了,气呼呼地看着她。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借过。”阿斯托利亚彬彬有礼地说,抛下恼火的潘西。

潘西怒视着阿斯托利亚远离,转身想找到德拉科。这个贱人。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我才不会让她把德拉科骗得团团转。飞快地转过一个拐角,迎面碰上两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

“嘿潘西。”两个女生中个头比较高的那个向她打招呼,“急冲冲地去哪儿?”

“你们看见德拉科了吗?”

“好像在草药教室那。”

潘西点点头表示谢意,又急急忙忙朝草药教室所在的玻璃房走去,老远就看见了德拉科。他斜靠在一根柱子旁边,背影冲着潘西,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潘西悄悄走近,躲在一株叫不出名绿色植物后面。

“……上次那个问题,我不急着知道你的回答。”是德拉科的声音,停了一下,继续响起来,“阿斯托利亚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到时候,你再给我答案。”

潘西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但德拉科的眼睛似乎一下子亮了起来,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还是有迹可循。他的嘴角紧绷,眼尾却向下弯。

“那么……再见。”

潘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因为她分明看见德拉科笑了一下。随即德拉科朝她所在的方向走过来,潘西下意识地躲进植物的阴影里,等到他走远了才出来,扭头一看,和他说话的那个人也不见了。

德拉科想解决和阿斯托利亚的问题?潘西眉头紧皱,什么意思?还有阿斯托利亚的话,说她也不在乎……潘西知道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的婚约完全是父母包办的产物,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感情。但从双方家族角度来看,这绝对是一个双赢的最佳选择。也不是说马尔福家族非格林格拉斯家不娶,只是阿斯托利亚起码还有赞比尼这个备选,可德拉科……潘西还真不知道他最近和哪个姑娘走的近。她一开始的时候也想过自己和德拉科,但后来就发现对方完全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完美情人,至少对她来说,她更偏高肌肉男,而非德拉科那种瘦长高挑的类型。所以,还是朋友最适合。

但德拉科这又是闹的哪出?潘西思索着,难不成是要和阿斯托利亚解除婚约?可是……为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

没想到她一语成谶。

三年级的暑假里,马尔福家的儿子和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儿解除婚约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地飞到各个庄园里,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其中包括潘西的。

潘西在自家客厅里默默合起自己的下巴,她觉得,自己已经嗅到开学后暴风雨的味道了。

TBC.










【德赫】傲慢与偏见

取名废……
吸血鬼德拉科X狼人赫敏AU
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想看幼齿少爷的愿望→_→
私心把他们去霍格沃茨的时间提前了几年,就当上的是霍格沃茨小学版吧😂

  

——————————
1.
德拉科是一个吸血鬼,家里很有钱的那种。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吸血鬼都很有钱,只是刚好德拉科家这样。他也记不清到底自己家的人都是怎么变成吸血鬼了,反正在自己迄今仅有八岁的人生里,他认识的所有亲戚,他的爸爸妈妈,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曾爷爷奶奶,曾曾爷爷奶奶……还有再往上数好多个曾的爷爷奶奶都是吸血鬼,和德拉科自己一样。

不要问为什么吸血鬼不是长生不老的,以及为什么他们可以生孩子。他们就是可以。人类总爱用幻想编造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比如德拉科虽然也不太能见阳光,但也不至于灰飞烟灭的地步,顶多有点没力气。不过瞳孔可以变色倒是真的。德拉科家隔壁的赞比尼就喜欢时不时给自己的眼睛换个颜色。然而小少爷对比嗤之以鼻。“都是骗女孩子的把戏。”他宣布,小脸上努力摆出一副鄙夷的表情。

“但是受女孩欢迎有什么不好呢?”纳西莎弯下腰问她的儿子,德拉科的身高才刚到她的大腿。

“女孩子最讨厌了!动不动就哭。娇气包!”德拉科一脸嫌弃。

纳西莎忍俊不禁,直起腰:“以后你长大了就不会这么说了。”一边拉着他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走去。

今天是九月一号,德拉科第一次要离开妈妈去上学。他紧紧地绷着脸,默不作声地抓紧了纳西莎的衣角。

“哇——妈妈——”旁边有个圆头圆脑的男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德拉科的脸色更青了。

“没事的,德拉科。”纳西莎看出了儿子的小情绪,摸摸他的头,“妈妈已经跟斯内普叔叔说好了,他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会在学校玩得开心的。”

德拉科一声不吭地接过纳西莎递过来的箱子,拒绝了妈妈陪他上火车的建议,有点吃力地把行李箱搬上车厢。

火车开动了。德拉科趴在窗户上,看妈妈飞快地后退,感觉鼻子有点酸。讨厌。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哭。他吸了吸鼻子,转身拖着那个对八岁孩子来说有点大的行李箱去找自己的位置。他拉开一个车厢的活板门,里面的女孩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她好像在哭,鼻子和眼睛都红彤彤的,头发也乱蓬蓬的。女孩对这个不速之客没什么表示,飞快地又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所以说女孩子最讨厌了。德拉科头疼地想。他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在门口手足无措了一会,自幼的教养还是没法让他置之不理。他在衣服口袋里掏了好一会,终于找出一块手帕,递到那个女孩面前:“别哭了。”

不知名的女孩惊讶地抬起头,连哭都忘了。愣了一会才接过手帕,“谢谢你。”她闷闷地说。

德拉科本想在她对面坐下,突然皱起眉,“你带了条狗吗?”

“什么?”对方一脸茫然。

“我闻到了一股狗的味道。臭臭的。”德拉科说。

“我没有养狗。”女孩说,情绪还是不高,但已经好多了。

“噢好吧。”德拉科摸摸鼻子,贵族的传统需要男生首先自我介绍,“我叫德拉科马尔福。”

“我是赫敏格兰杰。”女孩说。

“嗯……你直接叫我德拉科就好。我可以叫你赫敏吗?”

赫敏点点头。

……

到下车的时候赫敏已经完全从和父母分别的沮丧中恢复过来了。

德拉科也挺高兴。这倒挺出乎他自己的意料。那句话怎么说的……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而且,好像……女孩子也没有那么讨厌嘛,他揉揉自己的下巴。

“拜拜——德拉科——”赫敏远远地冲他喊,德拉科也用力挥手回应,打定主意暂时搁置自己对女孩子的小小偏见,坐上船朝城堡驶去,迎接未知的新生活。

     

    

.    

2.
“德拉科——”德拉科和赞比尼在上魔药课的途中听见有人在叫他,扭过头,发现是赫敏。开学有一段日子里,他们俩早成了好朋友。

“上次你借我的手帕。”赫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伸过来的手上抓着他的手帕,“还给你。还有……谢谢你。”

“不用谢。”德拉科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又挥挥手说了再见表示自己要去上课。

他走了几步,身边的赞比尼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和赫敏格兰杰一起玩?”

“为什么不?”德拉科奇怪地说。

“呃……也没什么。只是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格兰芬多的,而且她又是狼人……”

狼人?!德拉科震惊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赞比尼。从小身边的人就告诉德拉科,狼人是吸血鬼的死敌,水火不容的关系。“一个好的吸血鬼是不应该和狼人扯上关系的。”爸爸曾经严肃地对他说。

德拉科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他不明白,赫敏那么好……怎么会是狼人呢?毕竟,爸爸以前说狼人都是凶巴巴的,还长着尖牙齿,还会流口水,浑身毛绒绒的……可赫敏又不会凶,也没有尖牙齿,更别提她不会流口水和毛绒绒了……不对,可是赫敏的头发总是乱乱的……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觉得赫敏可能不是狼人,又觉得她可能是……越想越糊涂,终于决定亲自问个清楚。

于是某节变形课下课,他把赫敏拉到一个空教室。“赫、赫敏,”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是狼、狼人吗?”

“是啊。”赫敏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德拉科觉得天都要塌了,忍不住急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可是你没有尖牙,也不流口水的啊!”

赫敏没看出他的异常,咯咯地笑起来:“因为现在有厉害的药可以控制我们的变身时间啊。”然后她认真地向德拉科解释了一下现代科技下狼人们的生存状态,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无法控制。

可德拉科根本没有仔细听,满脑子都是“怎么办赫敏是狼人我们没办法做朋友了”。他越听越沮丧,干脆一把甩开赫敏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也不管身后的叫喊。

      .

  

3.
躲了赫敏三天之后的早晨,德拉科味如嚼蜡地坐在餐桌前吃自己的培根煎蛋。

“嘿德拉科,你看起来很难过。”克拉克和高布嘻嘻哈哈地分别在他身边坐下。

“谢谢你。”德拉科没好气地说,“只是别一出口就暴露你们巨怪血统的低智商好吗?”

“就是,真不明白斯莱特林为什么会有你们这些人。”潘西在对面坐下,帮腔道。

“别这么说潘西。”赞比尼笑眯眯地说,“斯莱特林也不是专为吸血鬼开的。”

“我不管。”潘西无理地说,“我觉得就是。开在地下的公共休息室和宿舍,怎么想都最适合吸血鬼了。你看连学校所有的吸血鬼都是斯莱特林。”

“除了韦斯莱。”赞比尼语气轻快地反驳补充。

潘西哼了一声,“那个吸血鬼家族的叛徒!总有一天他会在格兰芬多塔楼上被阳光烧死的!我保证!”

“潘西,”赞比尼温和地说,“我们都知道吸血鬼见了太阳也不会死的。”

潘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并表示不想和对方说话。

赞比尼又微微一笑,继续说:“不过韦斯莱真是一个特别的吸血鬼,他不和同类、倒老跟狼人还有人类在一起。”

“就是那个波特和格兰杰?”潘西鄙夷地说。

“哪个格兰杰?”德拉科突然问。

“赫敏格兰杰。”赞比尼意味深长地瞟他一眼。

“为什么他可以和她一起玩?!”德拉科委屈地喊起来,收获了几个周围惊讶的目光。

“为什么不可以?”潘西奇怪地看着他,“虽然韦斯莱是个奇葩,但他们都是格兰芬多,奇葩正好配奇葩嘛。”

“不是!”德拉科有点恼火,“她可是狼人!”

潘西愣了一下,和赞比尼对视一眼,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德拉科莫名其妙。

“哈哈哈傻孩子……”潘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让德拉科更生气了,“谁说吸血鬼不能和狼人在一起了?”

“可我爸爸说……”德拉科不知所措地说。

赞比尼打个响指,不等他说完,“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大家都不这样了,像潘西的室友就是狼人呢。对吧潘西?”

潘西忍着笑点点头,又看看世界观受到冲击的德拉科,安慰道:“不过韦斯莱可能比较特殊,因为格兰杰是他女朋友嘛。”

这一点也不算安慰!德拉科手里的刀叉“当”地一声掉在盘子里,“女、女朋友?”

“对啊,”潘西看他的眼神愈发怀疑,“你不知道吗?”

德拉科呆了一会,猛地站起来,又一次收获了周围人惊讶的目光,握紧拳头,一言不发快步走出了礼堂,留下一脸问号的斯莱特林们。

“他怎么回事?”高尔疑惑的问。

“谁知道。”克拉布耸耸肩,低下头继续吃他的第四个布朗尼蛋糕。

  
     

.
  

4.
赫敏放开手中的猫头鹰,看着它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她每个月都会借用学校猫头鹰棚屋里的猫头鹰给爸爸妈妈送信,谁叫自己当时一时心动买下了克鲁克山呢。

她转过身,冷不丁和匆匆闯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德拉科?”她惊讶地认出来人。

“我找你好久了。”德拉科绷着一张脸。

“你找我干嘛。”赫敏不高兴地撅嘴,“你都好几天不和我说话了。”

“对不起。”赫敏没料到他会老老实实地道歉,一时也不好意思起来,“没关系啦……”

“那你原谅我了吗?”德拉科迫切地问,得到肯定回答之后急急忙忙地开口,“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和韦斯莱一起玩了?”

“为什么?”赫敏睁大眼睛,“罗恩挺好的啊。”

德拉科憋了半天没出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话来。

“我不喜欢你谈恋爱。”

想了想又飞快地补充:“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谈恋爱。”

   .

  

5.
罗恩不是我男朋友啊,赫敏想说,张口时却突然明白了什么,瞬间连耳根子都烫起来。

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千万句对白。

“你以后只和我一起玩好不好?”德拉科又拉她的手,晃了晃,“好不好?”

她这边还在羞红了脸支支吾吾,那边他却等不及了,直接伸手在她头上向下按了按,“迫使”她点头。

“现在你就算答应啦。”德拉科笑得很是得意扬扬,“以后你就只能和我一起玩了。不许再和韦斯莱还有波特在一起。”

“买礼物的话只能第一个送给我。”

“看到有意思的书只能第一个告诉我。”

“遇到漂亮的风景只能第一个分享给我。”

“吃到好吃的只能第一个和我分享。”

“遇到不高兴的事也好,不高兴的事也好,都只能第一个找我。”

“做什么都得想着我。”

“以后长大了,想要一个新郎的话也只能找我。”

好不好?

   .   

FIN.

【德赫】命中注定的人(五)

前段时间有点事……只写了一点_(:з」∠)_
我也对自己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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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赫敏!醒醒!”

赫敏在睡眠中被人猛地一推,睁开眼就看见帕瓦蒂拉开了床帘。

“什么——”,她有点懵。

“快起来。”帕瓦蒂不由分说把她拉起来,“紧急集合。”

“紧急集合?”赫敏觉得自己刚睡醒的脑袋还是一团浆糊,被帕瓦蒂推着一边去换衣服,一边不解地问:“为什么?”

“好像说是小天狼星闯进霍格沃茨……”

“什么!?”赫敏尖叫道。

“……还进了格兰芬多塔楼。”帕瓦蒂补充完,又抢再赫敏下一次发作前飞快地说:“所以现在全校要到大厅集中,估计今晚得和床铺说再见了。”

怎么回事?赫敏尚未完全从震惊里恢复过来,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哈利。她突然想到。不知道他怎么样……

她匆匆整理好,追上帕瓦蒂的脚步,下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部分和她一样,估计都是刚从睡梦中惊醒,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不少还穿着睡衣。

“你看见哈利波特了吗?或者罗恩韦斯莱?”,赫敏拉住一个经过的低年级男生,对方点点头给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答案。

还好。她心里长舒一口气。虽然受了点惊吓,但万幸小天狼星没有伤到哈利和罗恩。

“现在——听我指示!”赫敏听见帕西韦斯莱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骚动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在级长的指示下排好队,按次序挨个爬过洞口到了走廊。赫敏看见胖夫人的画像被撕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口子,好不容易放下去一点的心又悬了起来。她试图找到哈利和罗恩的身影,却被身边好心的人告诉有一部分人已经先走了。赫敏只好强按下担心,打算到了礼堂再找他们。

队伍沉默着前进,在一楼的楼梯间,他们遇到了斯莱特林的队伍。双方级长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一起向礼堂走去。大概小天狼星的恐怖震慑住了年轻的魔法师们,所有人都失去了挑衅的欲望,也只是默不作声地低头跟着走。

“喵——”

“天啊!克鲁克山?”赫敏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刚才一片混乱里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可怜的宠物。

被主人“抛弃”的克鲁克山又叫了一声,在拐角的石像的脚边绕来绕去。赫敏急忙跑过去,那猫却一甩尾巴,反身逃开了。

赫敏赶紧跟上去。小天狼星还在霍格沃茨的不知道哪个地方,放它独自一个在外面太危险了。她追过一个拐角,眼前却突然没了那团黑色的影子。

“克鲁克山?”她轻声呼唤,弯着腰左看右看,想找出它藏在哪。忽然,远处走廊的门后面有动静。

赫敏本以为是克鲁克山,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不对。不是克鲁克山。她感觉有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声音不像猫……倒像……人的脚步声……

小天狼星!赫敏脑子里猛地跳出四个大字。神经一瞬间绷紧,她无声地从袍子里掏出魔杖,不自觉地握紧,靠着墙,慢慢地后退,想着要怎么逃跑才能发出最小的声音……她才不会傻到去和一个阿兹卡班的越狱者正面对抗。

脚步声越来越近。赫敏举起魔杖,紧张地计划着……先用一个昏昏倒地打他个措手不及,然后转身就跑……

哒、哒、哒。赫敏直盯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眼前几乎出现重影。门上的把手突然轻微地动了一下,赫敏张开嘴,想喊出那句咒语……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接着被拖进了某个地方。

赫敏和袭击者面面相觑。她听见费尔奇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我知道你在那!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半夜闲逛……扣分……”

赫敏和德拉科大眼瞪小眼。后者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放在她的腰后,构成一个近似拥抱的暧昧姿势。德拉科首先反应过来,触电一样地收回手。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愤怒地说。

赫敏刚想反唇相讥,就听见了一声熟悉而讨人厌的猫叫——她早该料到的,有费尔奇的地方怎么会没有洛丽丝夫人呢。糟糕。赫敏只能祈求那只猫有个不灵敏的鼻子了。

她屏住呼吸,想等洛丽丝夫人离开,无意间瞥见德拉科似笑非笑的脸。她有点恼羞成怒地抬头瞪他,差点撞到德拉科的下巴,这个动作本该是很有气势的,可惜由于身高差异以及亲密的距离被硬生生削减了几分。

德拉科倒是好整以暇地回看她,这人总是莫名自带一种安之若素的气质,好像他们俩现在身处的不是一个狭窄的杂物柜而是某个宫廷贵族的城堡,外面也没有虎视眈眈的洛丽丝夫人和费尔奇,而是姹紫嫣红的御花园。

赫敏突然不自在起来。太近了。她能感到对方的温度隔着布料递过来,身体靠近的地方像挨了一块烙铁,熨烫地她坐立难安。不知道谁的心跳突兀地响在一片寂静里,咚咚声益发响亮,密集地几乎要响成一声。空气不知怎么地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

 

洛丽丝夫人突然喵地叫了一声,费尔奇兴奋的声音紧接而来:“小兔崽子……看我这次抓不到你……”后面絮絮叨叨听不清,大概是找到了什么新对象,走远了。

赫敏明显感到身边的人放松下来。原来镇定都是装的,她腹诽。又等一会,估计安全了,她匆忙推开门,求之不得地摆脱了刚才的位置。

她看着德拉科一脸不高兴地钻出杂物柜:“你跟踪我?”

德拉科打了个趔趄,直起腰,挑起一边眉毛,“当然不是。”

赫敏抱着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上次医疗室不欢而散后他们俩就没有独处过,所以,自然,她也就还没有找到原谅德拉科的理由。

“快点回去。别再想你那愚蠢的猫了。小天狼星没那闲空去追杀一只猫。”德拉科突然不耐烦地说。

赫敏一愣,看他是要和自己一起回礼堂的样子。无奈之下两人一前一后地朝集合地走去,德拉科在她身前半步左右的距离,赫敏稍微偏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今晚的月色很好,皎洁的光辉透过窗户洒在走廊里,为霍格沃茨披上一层朦胧的轻纱,也在人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看起来像是某尊温柔的大理石像,漂亮,矜贵,而疏离。

万籁俱寂里只有衣袍摩擦发出沙沙地响声,赫敏低着头,心里却是有点恼火的。她本以为自己之前已经和德拉科说的很清楚了。他不是已经打算遵循老古董的包办婚姻那一套了吗?现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难不成还打算鱼和熊掌兼得?

她又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快刀斩乱麻,这种事越拖下去越没好结果,然而快到地方的时候还没等她开口,前面的人猛地站住脚,差点吓她一跳。

那人像是考虑了很久,然后轻声叫她。

“赫敏。”

不是格兰杰。赫敏的第一反应却落在名称上。还没回过神来,德拉科的声音又传过来:“你是不是……”

赫敏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喜欢我?”

瞬间她如同五雷轰顶。

   

德拉科边说边转过身来,然而刚到一半动作就顿住了,“校长好。”他干巴巴地说。

“晚上好孩子们。”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丝毫没有打断别人谈话的罪恶感,“很高兴见到你们……不过我想现在是上床睡觉的时候了?”

“我们会的。”德拉科板着脸回答。赫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霍格沃茨校长似乎对同学的八卦不怎么感兴趣,也没问为什么德拉科会和赫敏在一块,只拍拍他的肩,搂着他一起进了礼堂。

回答被迫终止的赫敏只能无计可施地跟上去。礼堂里平日的四张长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铺在地上的被褥。大家都已经睡了,赫敏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哈利和罗恩,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愧疚。在校长的好心提醒下,赫敏找到了自己的被套,默默地钻进去,一不留神还差点吵醒旁边的拉文德。

她整个人几乎是恍惚的,不敢也不能回忆他的话,一想脑子里就警铃大作,只好服从身体本能的抗拒,闭上眼。

   .

10.
赫敏其实没怎么睡,感觉刚刚闭上眼,天就亮了。揉揉眼睛,映入眼帘的天空让她愣了一下,一瞬间不知身处何处。

……啊……想起来了。她用手背遮住眼睛。昨晚发生的事情模模糊糊好像一场大雾,睡眠不足导致人无法思考。她只好又一骨碌坐起来,转动脖子观察周围的情况。透过落地窗看到的东边天空刚蒙蒙亮,泛出浅淡的浅灰色。礼堂里大部分人还在熟睡中,可赫敏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钻出被窝,绕过喃喃说梦话的拉文德,推开礼堂的大门,迎面而来是冬日清晨清冽的空气。赫敏狠狠地呼吸了一口灌满自己肺,伸个懒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其实挺危险的。

于是她秒怂地准备溜回去,也不打算找克鲁克山了。说起来都是它!赫敏在心里埋怨起来,要不是那只傻猫,她昨天晚上怎么会遇到马尔福!

就在这时赫敏看到了走廊角落的特里劳妮教授,一个人捧着副扑克牌神神叨叨得不知道在念什么咒语。她心里的某根弦被触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叫了一声“教授”。

特里劳妮整个人都被吓得要跳起来,哆哆嗦嗦地扶好眼镜,看清后明显长吁一口气。“赫敏格兰杰。”她嘟嘟囔囔地说,听起来不太高兴被人打扰,飞快又低下头,好像跟那张黑桃A有深仇大恨似的盯着手里的牌。

赫敏有点无语。她也不想这样,可偏偏自己有个问题非得问。

“教授……我有个问题。”她字斟句酌地开口,“关于您上次预言说我的缘分之人……”

成功地,特里劳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简直可以称之为犀利,“我没说。”

“啊?”赫敏始料未及。

“格兰杰小姐,我不记得我说过任何你的预言。”特里劳妮教授努力摆出一副严厉的表情。

“不。”赫敏懵了,“您说了!就在圣诞节前一周的占卜课上!你还说德拉科和我有……”

“我没有!”特里劳妮打断她,声音高得不自然,“这是污蔑!”

赫敏睁大眼睛。怎么回事?!她还想继续说,可特里劳妮气得浑身颤抖,又抛出一句“绝对不可能”就转身快速离开,步调快得好像赫敏是什么洪水猛兽。

见鬼!这下赫敏真是莫名其妙。特里劳妮干嘛否认?心虚了?怕我找她算账?赫敏觉得好气又好笑。这是在学校!我又不能怎么样!
她在心里狠狠吐槽了特里劳妮一把,突然听见有人喊她,扭头一看。

“梅林啊!”赫敏叫了一声,冲上去一把抓住哈利的手。

“别这么叫我。”哈利蔫蔫地说,脸色不太好,估计也是和赫敏一样睡不着出来散心的。

“什么……噢好吧。”赫敏松开手,摸摸鼻子,“你没事吧?还有罗恩?他还好吗?真是吓死我了!昨天晚上我想找你们来着结果没看见人……你们都去哪了?受伤了吗?看见小天狼星了吗?他没做什么吧?有没有去找邓布利多?我真是……”

“我们没事。赫敏。”哈利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别像个老婆婆一样。”

“我是担心你们……”

“我知道。谢谢你。”哈利说,“昨晚小天狼星闯进我和罗恩的卧室了。”

赫敏惊叫了一声,连忙又捂住自己的嘴。

“他甚至拉开了罗恩的床帘……万幸没有袭击罗恩……我想他是冲我来的……”说最后一句话时哈利咬牙切齿。

赫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他们醒来发现我们不在该着急了。”哈利点点头。

天也差不多大亮,刚到门口,他们就听见了里面的吵嚷。看起来大家都醒了。赫敏和哈利顺着门缝溜进去,罗恩在人群里的声音格外大声,“……真是吓人!小天狼星有两个我这么高……要不是我机智……那当然了……把他吓跑了……多亏我……”

又在吹牛。赫敏默默翻个白眼,看罗恩这么有精神,估计就用不着自己去安慰了。她扭头又和哈利说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没一会,邓布利多经过魔法放大的声音就从大厅前面传过来:“亲爱的霍格沃茨们。”老校长站在平时自己吃饭的椅子旁边,摸了摸自己系着蓝色蝴蝶结的胡子,“希望你们昨晚一夜好梦。”

下面有人小声地说了什么,大概是吐嘈。

邓布利多好像没听到,笑眯眯地继续说:“不过我很高兴地发现,即使在昨晚这样危机的时刻,我们的同学也能跨越学院的隔阂,共同度过难关。”

说完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好像在看什么人。赫敏有种不详的预感,顺着邓布利多的视线望过去……果不其然发现了那个铂金色的脑袋。

她急忙大事不妙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结果邓布利多还不打算放过她。

“……诶赫敏,我怎么觉得校长在看我们?”旁边拉文德不解地说。

“……多么感人的同学情谊啊。”校长听起来被自己的误会感动到了,眨了眨眼睛,“愿梅林保佑你们!散会吧!”

赫敏默不作声地站起来,随人流一起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真是倒霉透了,她扶额。

 

TBC.

【德赫】命中注定的人(四)

7.
离圣诞节过去已经好几个星期了。赫敏坐在变形课的教室里,盯着德拉科的后脑勺思考着。自从上次在破釜酒吧门口一别她就再没和德拉科单独呆在一块。感谢梅林!她讽刺地想着,斯蒂文之后都不怎么敢和她说话了,更别说还得应付莎莉连珠炮似的问题。回霍格沃茨之后她不是没考虑过再找德拉科谈谈。但是,一方面赫敏自己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难道直接问他“Hi,boy你是不是喜欢我?”太惊悚了,格兰芬多的勇气也不是用在这的,她摇摇头赶紧把这个画面甩出脑袋。

而且,赫敏分明感觉那人在躲她。无论在大厅还是教室或者走廊,她从没看见德拉科落单过,好像突然间和高尔还有克拉布成了连体婴儿。并且德拉科最近实在安静得过分,连罗恩都忍不住在变形课下课后吐槽“马尔福那家伙最近怎么不来招惹我们了?”

“你还舍不得了?罗恩?”哈利戏谑到。

罗恩翻个白眼,“你当我是那些傻乎乎的一年级女生吗?”

“什么意思。”赫敏难得迟钝地问。

“赫敏你是不知道,”罗恩在有槽可吐的时候总是非常欢快,“居然还有些一年级女生组织了一个什么‘马尔福后援会’,天天商量着怎么让那家伙成为自己的男朋友……你说可不可笑。”

“简直愚蠢透顶。”赫敏冷静地说。

“对吧!”罗恩深有同感,“年轻人啊,总是容易被外表欺骗。”

“如果这么闲还不如多练习练习魔咒。”赫敏冷笑到。

“呃……”哈利耸耸肩,“或者魁地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整天就是魁地奇!”赫敏突然烦躁起来,大声说,“你们男生就是喜欢用魁地奇显得自己很有魅力好吸引女孩子!”

“赫敏?”哈利有着惊讶。

“别理我。让我一个人待一会。”赫敏嚷到,接着一阵风一样的冲出教室。

“……她最近心情不好的还有点频繁哈?”哈利转过脸对罗恩说。后者只耸耸肩表示同样一无所知。

赫敏抱着书朝城堡外的空地走去,下一节是海格的神奇生物保护课。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德拉科。

她正犹豫应不应该上去打个招呼,又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赫敏忍不住又悄悄靠近了几步,忽然德拉科的视线越过那个女孩子的肩膀,直直地朝她射过来。

眼看瞒不住了,赫敏坦然地走出来,扬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德拉科不置可否转开头,倒是他面前的那个女孩转过头。

金发,长睫毛,赫敏在心底默默打了个六分,不知道笑起来有没有酒窝,如果有的话可以再加……“那我不打扰你和朋友了,德拉科。”冷不防那个女孩开口说话,然后赫敏惊讶地看到她踮起脚尖吻了一下德拉科的侧脸,“谢谢你的猫头鹰。”她接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转身离开了。赫敏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拎的笼子里的猫头鹰……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那天在对角巷买的那只。

德拉科没什么表情地走过来,擦着赫敏的肩即将走出大门时突然停下来。“‘不错’的毛衣?韦斯莱只能送这种廉价的东西了?”

“什么?”赫敏低头看。她今天穿的是罗恩送她的圣诞礼物,一件富有韦斯莱家特色的毛衣,金色的质地上用红线绣了一个大大的H。

“哦……对啊。”赫敏朝他露齿冷笑,“当然比不过猫头鹰这么贵重的礼物。”

那人没接话,背影僵了一下,离开了。

赫敏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某种莫名但熟悉的、无力的慌乱感从胃里涌上来,直沿血管传遍全身。早晨不该喝那杯隔夜冷掉的牛奶的,她自欺欺人地想。但也还是捂着肚子迈向海格的小屋。再怎么难受,课还是要上的。她可是赫敏格兰杰。

   

      

8.
赫敏走在去海格小屋的路上,远远地就听见了海格啜泣声。可怜的海格,她怜悯地想,加快了脚步,一边思索着应该怎么安慰他。上周三神奇生物课上的灾难使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情绪低落。除了那些没心没肺的斯莱特林,她在心里恶狠狠地补充。

这明明是马尔福自己的错,赫敏听见有个声音在她的脑子里说话,让他去招惹巴克比克。受了伤也是活该。

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赫敏絮絮叨叨地走着。“……别太伤心了海格……会没事的……”走近后她听见哈利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夹杂着海格大声的抽泣。赫敏对德拉科的不满又加深了。

“他们……”海格响亮地擤了一下鼻涕,听起来像在吹小号,“他们要杀掉巴克比克……”

“不!”哈利震惊的声音传来,赫敏在门外站住了脚,“他们不能这么做!”

“我知道……巴克比克是个好孩子……”海格听起来很是悲伤,“他们怎么下得了手……我的巴克比克……”

接着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安慰声,赫敏听见哈利气愤的声音,“马尔福太过分了!他怎么能……”

赫敏又听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调头就走,她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轰轰作响,海格哭肿的眼睛似乎还在眼前。急冲冲地赶往医疗室的方向,冷不防在门口撞到了人。

“噢梅林!”被撞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抱歉!”赫敏连忙扶起那人,却发现有点眼熟。金发、长睫毛……

“你是德拉科的朋友。”不知名的女孩说。

赫敏本想解释自己不是,然而对方的话用的肯定语气,她只好改口道歉,“没撞伤你吧?”

“没事。”赫敏发现她说话的语气和德拉科一样有点高高在上(真不讨人喜欢,赫敏腹诽),“只是海莉有点受到惊吓。”说着举起她手中的笼子。

……赫敏盯着那只熟悉的猫头鹰,后者看起来见到了老熟人挺兴奋,叫了两声。

“吁……”女孩做了个手势让猫头鹰安静,转过脸对赫敏露出一个楚楚动人的微笑,“海莉总是这样,见到陌生人就激动。”

我可不是陌生人,赫敏在心底咧嘴,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你的猫头鹰名字挺好听。”

对方看起来对这句赞扬非常受用,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谢谢……我也觉得不错。德拉科的品味总是很好。”

“这名字是马……德拉科取的?”

对方点点头,“请原谅,我一会还有课。”然后微微颔首,施施然离开了。

赫敏在原地徘徊了一会,拉开医疗室的门。

“我说了请你离开,阿斯托利亚!”德拉科不耐烦地转过头,发现是赫敏后迅速闭上嘴,抬起下巴,脸上又显现出傲慢的神色,“哟,稀客。怎么?迫不及待来看我伤的多重了?”

“是啊。”赫敏关上门,走近病床边的椅子,坐下,“来看看你还能活多久。”

“放心,”对方勾起一边的嘴角,“死不了。”

“所以……她叫阿斯托利亚?”赫敏饶有兴致地看见德拉科的笑容凝固了。

“这跟你无关。”他换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赫敏无所谓地摊手,“我只是很好奇……她知不知道自己的猫头鹰名字是哪来的。”

德拉科愣了一下,接着危险地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

“我怎么敢,”赫敏弯起眼睛,“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

德拉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赫敏知道他在示意自己快说。“让你爸爸取消对巴克比克的指控。”

德拉科看起来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想了好一会,“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得到赫敏肯定的答复后他不屑地笑了:“那个大个子蠢货找你哭诉了?”

“别这么说海格!”赫敏不高兴地说,“你到底答不答应?”

德拉科却没有立刻答复,只是扭过脸看赫敏。灰眼睛对上棕色眼睛,她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念头,觉得他长的真是十分好看……铂金色的头发……大概睫毛在阳光下也能显出淡淡的金色……

“我考虑考虑。”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赫敏猛然回过神,他却已经把脸转开了。赫敏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促使她继续说话,“阿斯托利亚……是你上次说的‘问题’吗?”

她看见对方讶异地回头,接着回忆起了什么,垂下眼睛,“也许吧。”

“……无聊的贵族传统。”赫敏嗤笑道,“我还以为我们生活在现代社会呢。”

对方不赞同地皱眉,“这是我的责任!”

“别傻了。”赫敏打断他,“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扮演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是你家有王位要继承?”

对方却没有生气,只又认真地看她好一会,脸色复杂,突然开口下逐客令,“我累了。”

“……懦夫。”赫敏愣了一会,忽然愤愤地说,站起来时椅子发出巨大的响声。

德拉科全程神色漠然,看着赫敏快步走出医疗室,若有所思。

TBC.